第三章 命运交织

林月光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光刚透出鱼肚白。船还在摇晃，但那股子要命的寒意已经退了大半。她缩在舱板缝里，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褂子早冻得结了层白霜，此刻又有点潮乎乎的黏在皮肤上，挺不爽。 得出去透透气。林月光这么想着，手脚并用地爬出去。船头站着个黑影，正仰头看着天空，像是在数星星。那影子有点佝偻，手里还提着个不算小的麻布袋。 “醒了？”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林月光没应声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。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扭过头来。林月光看清了他的脸——cca中年男人，眼角堆着细纹，颧骨高低不平，最显眼的，是头顶那几撮明显稀疏的头发，在熹微的晨光里晃得人眼生。 “你不怕我？”林月光扁着嘴问，声音像是被冻住的小鸟，发颤。 男人没笑，也没答。他从麻布袋里掏出半块黑乎乎的饼，递给她：“吃吧，硬邦邦的，管饱。” 林月光接过来，饼硌得手疼，闻着是上次在岸上吃的杂粮饼味道，就是太干了。她小口小口啃着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你是谁？为什么要推我上船？” 男人像是没听见，自顾自掰着剩余的饼，又往嘴里填。林月光注意到他皲裂的嘴唇，还有下巴上一道不算浅的疤。 “别问了。”男人吃完最后一口饼，把布袋扔到角落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，“跟着走就是了。” 跟着走？林月光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她可以肯定，这男人就是那推她上船的秃顶船老大连人。 正想着怎么应付，船猛地一颠，靠岸了。昏暗的码头透着血光，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。男人拉住她的胳膊，往外拽。林月光挣了挣，没挣开。 “放开我！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你们要干嘛？把我卖到南洋去？” 男人没理会她的叫嚷，直接把她扛上了肩头。林月光惊叫一声，手脚乱蹬，脸被海风吹得生疼。她能感觉到下面的人脚步匆匆，在碎石路上颠簸。 “喂！救命啊！”她的声音嘶哑。 男人猛地停下脚步，把她往地上一放。林月光摔得七荤八素，看着那男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，背影依旧佝偻，手里还提着那个空了的麻布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