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海上相遇

林月光第一次上船，是被连拖带拽弄上去的。她死活不想走，蹲在码头边上，看着那艘摇摇晃晃的渔船，小脸拉得老长。 “大晚上你想去哪啊，不回家？”船老大是个嗓门洪亮的秃顶汉子，嘴里叼着烟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小丫头家远的，晚上走水路快。” 林月光不说话，就死死盯着船帮上的螺母，好像那东西比她的命还重要。她是海岛上长大的，家门口就是一片白浪滔天的大海，可她他妈最怕的就是这种海。天一黑，海水就跟成了精似的，翻着腥腻腻的绿浪，能把人活活淹死。小时候她偷偷往海里扔过石头，结果第二天被她爹拎起来，屁股上印子跟那石头还似的。 “不去就不去，非逼我上船做甚？”她嘟囔着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。 秃顶船老大不耐烦了，一把揪住她后领：“还犟？上去！上去我就放你走，再不去，看我不把你爹的渔网扯上来！” 林月光一哆嗦，小手紧紧抓住船舷。她爹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，天不亮就出海，半夜才回来，家里就她一个丫头片子。她怕她爹真把网扯上来，那网沉得跟铁块似的，砸下来，她小身板可扛不住。 “……去。”她咬着牙，把最后一点面子都丢尽了。 秃顶船老大哈哈笑了两声，松开手。林月光往船上一跃，差点没站稳。脚下的甲板湿漉漉的，板缝里冒着一股咸腥味，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。 客舱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昏暗的马灯亮着，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的板凳。里面挤着几个渔家妇女，正低声骂骂咧咧。 “我的妈呀，这鬼天气，浪那么大，真是要命。” “要命的是咱们这些要给人当牛做马的命。” “……” 林月光缩在角落里，背靠着冰凉的船壁，小声嘟囔：“早知道就不来了。” 她只是想去找她丢了的发卡，那是一块母亲留下的珍珠，她偷偷戴出来，结果就在海边跑闹的时候，给丢了。她以为掉进海里了，所以想趁着天黑，去捞捞看。 谁知道刚走到海边，一阵突如其来的大浪扑了过来，她连滚带爬跑回岸上，结果正好看见一艘渔船要开走。 发卡……现在肯定是被冲到哪儿去了，估计早不知道被哪个野狗叼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