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真正的清醒是放手

林小糖站在原地，手里那杯差点洒出的拿铁灭了半边，她死死摁住杯沿，指尖都有些发软。陆沉一步步走近，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来回碾。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，一大一小，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垃圾场，还捡了个漏，现在又被扔出来了。 “怎么不走了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问个挡路的路人。 林小糖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陆总，这儿不是您一个人的路。”她把没油水的眼眶抬得高高的，“您要忙，我在这儿碍事。” 陆沉眉峰动了动，没接话。他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想接过她怀里还冒着热气的咖啡。林小糖猛地往后一缩，像被烫着似的。 “我自己来。”她说得又轻又快，心脏擂鼓似的，手心全是汗。 男人手指停在半空，几秒后，自己放下。他忽然抬手，惯例地想挠挠后脑勺，结果伸出的是戴着袖扣的手。林小糖盯着那块电台司令的袖扣，想起大学时候他送她这支，后来她送给了江淮南。一股子凉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 “江淮南现在……还好吗？”陆沉像是挤不出什么情绪，但尾音还是拐了那么一点点。 林小糖嘴角用力抿了一下。好？他好啊！跟一个能让她觉得没压力的人在一起，才知道陆沉那些冷淡是种什么滋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想装作不在意：“挺好的，你知道的，他那种人，没心没肺的。” 陆沉眼角眯了眯，没再追问。沉默又来了，这次是那种沉到能淹死人的沉默。林小糖觉得自个儿跟个傻X似的，没话找话，硬邦邦地站着。几只路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，勾勒出轮廓，偏偏那双眼睛始终没什么温度。 “小糖，”陆沉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了些，“我哥最近总念叨你。” 林小糖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哥？陆家那个老爷子？这算什么？敲打她，还是……表扬她？她有点烦躁地拢了拢手臂。 陆沉看着她这个反应，似乎没那么意外。他往前又走了一步，靠近阳光，也靠近她。“他让我问你，周末有空吗？他身体不太好，想请你吃饭，做个顺水人情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的手机壳。 林小糖看着他那双眼睛，直白得像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