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雪，快！是宫医生！他摔断了腿！"林晓声抓着我胳膊就往后院跑。我的心一下子就提溜到嗓子眼，白大褂后背都湿了。医院后巷施工队刚拆了模板，满地碎砖渣，宫陵浩就躺在那儿，一条腿歪得厉害，裤腿都被鲜血浸透，整个人脸煞白得吓人。

"宫医生！您怎么样？"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，蹲下身就摸他脉博。宫医生平时最稳重的一个人，此刻手都在抖，嘴唇发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"我...我不小心..."

"你别说话，我马上去叫人！"我赶紧给他压住断肢，碎玻璃扎进他裤子上，我手背也跟着被划破了。宫医生眼睛一闭，眉头拧成疙瘩，突然咳嗽两声，我摸到他喉头在发抖。完犊子，这男人该不是吓得要出不来声吧？

不远处传来施工队的吆喝声，我急得满头大汗："站住！都别动！"转身就往急诊室狂奔。接过护士推来的轮椅，手脚麻利地给宫医生做了简易固定。一路上他脸色越来越差，呼吸声都粗重起来："小雪...别...别耽误工夫..."

急诊室里已经挤满了人。林晓声带着施工队安全员冲进来："宫医生摔得重，腿骨粉碎性骨折，现在血流不止..."我手忙脚乱地给他建立静脉通路，宫医生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把我捏疼了："别...别给我用太强的麻药..."

我瞪大眼睛："怎么着？您想忍着疼做手术？宫医生您是明事理的人，这种事得听医生的！"

"我...我儿子..."他声音突然哑了，眼睛直勾勾的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林晓声在旁边敲着额头："你们俩这是怎么了？宫医生他上周刚办完退休手续，怎么还在医院..."

一句话点醒梦中人，我手一抖，针尖差点戳到自己手背上。完了，这下完了。宫陵浩这是要把自己交代在医院啊！

手术室外我坐到椅子上，看着那句"手术安排在四点半"的医嘱，手指头都在冒汗。林晓声端来水，叹气："你看他，退休前最后一周还来查房，谁知道会出这种事..."我扒拉了两口："林晓声，你说..."

"说什么？宫医生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他儿子宫明，当年宫太太过世后他就当爹去了..."林晓声指着缴费单子，"你看他手机里还存着儿子幼儿园班主任的号码，估计是想去看孩子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