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返地球

西丝坦丁第一次回到地球，是在一个被霓虹灯刷成紫白色的晚上。她蹲在滨海废弃码头的集装箱边，烟头烫到手背，都没感觉到疼。烟屁股滋滋冒烟，像极了某种变异的蟑螂，转瞬就灭了。 “真香啊，这破地球。”她自言自语，把烟头摁进一堆塑料瓶里。火光映着她半张脸，眼窝深陷，眼角有细纹。现在是星际历749年，她刚从资源回收船‘泰坦号’上下来，这艘船的卫生条件差得连蟑螂都跑来给她当临时室友。 回地球返程票是她用三个月清库存换来的。‘泰坦号’的老板是个牙关打颤的老头，西丝坦丁把他积攒的过期营养棒换了一张票，还顺带捞了二十盒工业酒精。老头说：“姑娘，这票能让你去比邻星系捡垃圾，可别给冲昏头。” 西丝坦丁抿嘴笑，没接话。她揣着酒精和返程票，在地球上晃悠。这颗蓝色星球现在叫“生态保留区”，大部分地表面都被公园和保护区接管了。真金白银的地皮，寸土寸金。西丝坦丁摸了摸口袋，里面只有半块能量饼干和三块钱的交通币。 “妈的，三块钱够干啥。”她骂咧咧，路过一家自动便利店，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合成食品眼馋。便利店的玻璃墙映出她穿着破洞工装的样子，裤腿短了半截，袖口磨得发亮。 “算了，省点活儿钱。”西丝坦丁转身走向更破的街区。这里的建筑像被时间啃过，墙壁上爬满绿色的苔藓，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的味道。她在一家废弃的电子市场捡到半块黑色主板，用能量笔在破塑料瓶上画了图纸。手机？在她这个年代，那玩意儿比钻石还贵。 “西丝坦丁。”有人喊。 她抬头，看见个穿银灰色制服的小个子女生，年纪不大，手里拎着个数据板。女生歪着头：“你是我找的人吗？我的雇主说……” 西丝坦丁眯眼，数板的柔和光映在她脸上：“说啥？” “说你是个技术天才，会修任何能修的东西。”女生顿了顿，“她出价一百万信用点，要你回‘方舟’当工程师。” 西丝坦丁把主板往兜里一揣，嘴角咧开：“方舟在哪儿？” “静滞轨道上，‘希望号’空间站旁边。”女生麻利地调出坐标，“我带你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