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踏上征途
王狗剩把烧到手上的地方吹了吹,火星子灭了,烟丝也没事。他摁灭烟锅往家走,心里头更往下沉着。眼看就年底了,官府催得紧,问着谁家子弟要去当壮丁。 他娘在门廊底下剁猪草,听见动静抬头瞪他:“狗剩!磨蹭啥呢?给家里扛粮食去!”声音又尖又利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王狗剩凑过去,看娘把湿猪草一股股塞进破篓子。屋檐下挂着半串干瘪的红薯,脸都皱了,能看出是上顿饭剩下的。 “娘,我……”王狗剩想说别去当兵的事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娘得病好几天了,脸蜡黄得跟 imparted 似的,]]; “去!必须去!”他娘把猪草往他手里一塞,眼睛红红的,“你爹走了三年了,家里就指望你。这年月,壮丁去,保不齐还能活着回来。你不去,我跟你 entity 告状!”[]]^ 王狗剩咬着后槽牙点头,没顶嘴。心里头乱成一团。他想起老村长跟他说的话,明末这些年,跟地狱似的。可不去,家里科目怎么交?官差催得就跟狼撵似的,耽误了,怕是连人带家都得拆了。 他揣着那点家当,揣到怀里揣出汗了。天黑透的时候,村里头锣鼓喧天,敲得人心里直发慌。那些要去当壮丁的汉子,一个个被编进了队伍里。王狗剩看着爹年轻时候穿过的那件破棉袄,鼻子发酸,硬是没掉泪。 队伍一路往下走,一路上死人。有个半大小子,腿上中了一箭,没死,却直挺挺躺着下不去了。人被拖下去,身上还冒着热气。王狗剩看得直哆嗦,心里头跟猫抓似的。 “快!滚蛋!”领头的吼了嗓子,队伍又往前挪动了。 走了两天,到了一个叫清河的小镇。镇上扎满了兵,兵丁跟刚从污泥里捞出来的似的。王狗剩跟一个骡夫混熟了,骡夫告诉他,往后的日子,都得看枪杆子上的本事了。 晚上,王狗剩借了点干粮,蹲在镇子边缘啃。冷风刮得他脸生疼,手里那点粮食,硬得跟石头似的。他想起娘说的话,心里头就一阵阵发紧。 “当兵的,没几个能好着回来的。”骡夫叼着烟,跟王狗剩说,“你看着老实,往后保命要紧。” 王狗剩没吭声,只顾啃那块硬邦邦的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