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家园被毁
王狗剩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,火星子掉在地上,烟能让这鬼天气暖和点,可心里头冷得像冰碴子。他盯着村口那棵老槐树,手指头捻着烟丝,那点火星子烧着了手指也不觉得疼。“老槐树,你说这年月,啥时候是个头?” 村东头的老王头扛着锄头过来,脸色跟刷了层灰似的。“狗剩,又瞎琢磨啥呢?天儿冷,回家烤火去。” “老王头,这……李自成的队伍,又往北走了?”王狗剩声音有点发虚。 老王头哎了一声,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地上。“铁蹄子刚走,村里就遭了殃。李顺那帮人,割谷子砍树,连根拔,连鸡都给捞走了几只。老刘家那独子,还跟他们动上手,结果……”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,手指头猛地一紧,烟丝差点没掐灭。“咋弄的?” “被替天行道的旗牌官砍了,”老王头叹了口气,“那家伙,马背上喊得响亮,可手黑着呢。他说他早就不信李自成那一套了,要替大明朝干票大的。结果呢?鸡犬不留,就知道抢。” 王狗剩蹲在地上,半天没说话。烟丝凉了,手指头又疼了一回。他想起自家那几亩薄田,想起刚收成的谷子,想起媳妇儿正等着他回去做饭……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。 “得赶紧走,再不走,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了。”王狗剩把烟锅往地上一扔,爬起来就往家冲。 村里人不多,户户门窗紧闭。王狗剩摸到自家那半间草屋,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媳妇儿不见了,娃也不见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跑出屋。 巷口,老刘头抱着娃,哭得撕心裂肺。“我儿啊……你爹……你爹被那些天杀的砍了……” 王狗剩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在地。他扶着老刘头,浑身发抖。“老刘头,老刘头,咋整的……咋整的……” “他们……他们还说要咱们交粮……要咱们编筐……谁知道是干啥……”老刘头瘫坐在地上,娃的哭声越来越大。 王狗剩咬咬牙,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,塞到老刘头手里。“老刘头,你先带着娃走,往山里跑……我……我跟着你。” “不行啊狗剩,你媳妇儿呢?”老刘头站起来,眼睛红红的。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,转身就往村西头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