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长安城外夜

外面的喊骂声终于小了点，但云洛没心思听这个。她趿拉着布鞋就往外跑，楼梯口黑漆漆的，一股子烟火气混着药草味糊了一脸。“师父，师父您没事吧？”她一边抹眼睛，一边探头往院子里瞅。 果然，刚才那个胖大和尚背对着她，正蹲在角落里狂喝水。旁边还扔着几个空酒坛子，碎瓷片在地上当街铺路似的。云洛咳嗽两声，走过去拍了拍和尚的肩膀：“大师兄，师父呢？” 胖和尚抬起头，满脸油光晃得人眼晕：“滚你的！师父被气病了，躺房里吐白沫呢！”他龇牙咧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，“就为那死丫头，非要跑来给那贼秃道歉，气得肝疼。” 云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回跑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，在夜色里直晃眼。她摸到师父房门前，手刚碰到门板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 “师父……”云洛推门进去，借着窗外的月光，看见师父正趴在炕桌上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桌上摆着几碗药汤，散发着股子苦味。师父脸色发白，嘴唇干裂，一看就是骂急了。 “你……”师父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“跑哪里去了？我找你好几遍！” 云洛赶紧跪下来：“师父，我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师父突然捂着肚子倒了下去。云洛吓得魂都快没了，手忙脚乱地喊：“大师兄！大师兄快来！” 胖和尚趿拉着鞋跑进来，一看师父的样子，脸立马变了色。“别动！我看看！”他伸手探了探脉象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快！备马！去城外找孙医馆！” 云洛也慌了手脚，哐当哐当就去取马匹。她自己也没想到，那胖和尚平时看着傻乎乎的，关键时刻还挺利索。上马的时候，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师父，发现师父闭着眼，呼吸急促，像随时都要断气。 “师父……”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声音发颤。 “别哭，”师父突然睁开眼，喘着气笑了笑，“云洛，你记住，这江湖一趟，麻烦不断，但也不能丢了良心。” 云洛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：“师父，我这就去请医生。” 马蹄哒哒往城外跑。夜风吹得人脸上生疼，云洛却感觉心里越来越冷。她偷偷摸出那块师父给她护身的玉佩，攥在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