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女落云涧

风刚透进云涧时，云洛正把那本《踢石问路入门》翻到第七页。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几根枯草跟着飘进来，沾在扉页上。她伸手去掸，毛笔头差点没拿稳，在案几上磕出清脆一声。 “啧，手抖得跟帕子似的。”她嘀咕着，又缩回头去，眯着眼看字。山风从窗户缝钻进来，把烛火吹得晃晃悠悠。油灯芯子上结了个灯花，啪地爆了个小音，亮光骤然暗了半截。 云洛“哎呀”一声，赶紧伸手去捂。灯焰挣扎着又挺起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晃了晃，又缩回去。 她掀开棉帐，猫着腰出了房门。月亮刚爬上来一半，清光斜斜地照着院子，石阶上落满了夜露。她踩着青苔往回走，脚下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声响。 “师父，您说我是不是该练练那个‘缩地成寸’了？总感觉这步子迈得跟老太太似的。”她自言自语。这话是从昨晚练功时没练好，心里嘀咕的。今儿早上伸懒腰，还是那么垮。 拐过回廊，就看见师父练剑的身影。月光勾勒出师父的脊梁，像座松树。剑光“呼呼”地掠过夜空，偶尔有几点火星子溅下来，落在地上，滋滋作响。 “想学？”师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月光的味道。 云洛回头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：“嘿嘿，师父您教！您看您这剑招，快得跟蚊子腿似的！” 师父一个横扫，剑尖在她面前一挑，逼得她往后跳了半步。云洛伸手去挡，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。她哎呀一声，缩回手，看着那道白痕，小脸垮了下来。 “哎呀，师父！”她跺跺脚，有点委屈，“您再快点儿呀！” 师父微微挑眉，手腕一抖，剑回了鞘。她话说得正理直气壮，好像真的是徒弟的错似的。 “你练剑练了多久了？”师父问。 云洛掰着手指头数：“《踢石问路》头五页，玩了三个月……” “嗯，”师父打断她，“三个月前，你能应付野兔。” “可……”云洛涨红着脸。 “现在……”师父朗声道，“刚才，你能躲开我的剑。” 云洛咬着嘴唇，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心里却像有只小鼓在敲，咚咚咚响。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，又挥了挥剑：“月圆之夜，要下山了。” 云洛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把那本没翻完的书塞进怀里，抬头问：“师父，我们不去松风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