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证据
王警官桌上那烟灰缸子,烟灰堆得跟小山似的。老张往旁边挪了挪,不碍事就行,他面前摆着那几页打印出来的笔录,纸边儿有点毛糙,像是故意揉的。 “王警官,”老张把其中一个打印页往前推了推,指着一处记录,“这上面写的,跟老刘最后那通电话,字儿对得上不?” 王警官瞥了一眼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“对得上。你打算拿这个干嘛?告我审案不严?” “没那意思。”老张连忙摆手,嗓音放低了点,“就是……觉得有点蹊跷。出现场那会儿,老刘那电话打得多急,挂了也没多大会儿,对吧?可笔录上就一句‘随后接到家属电话’,这‘随后’……是多随后?五分钟?还是十几个小时?” 王警官把烟蒂往烟灰里摁了摁,没吭声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发出单调的哒哒声。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这节奏,懂得人一听就明白——摆不平了。 “老张啊,”王警官终于开口,语气尖锐了点,“你可别净整没用的。这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?家属天天来闹,上面压着,我们下面能查的线索就那几根,都是硬骨头。你跟我说这些细枝末节的,是想把水搅浑,最后啥都捞不着?” “我瞅着吧,王警官。”老张不怕顶嘴,他这张嘴,就是用来顶的,“水不清,鱼才乱。鱼一乱,兴许就能蹦出点啥。您想想,老刘出事前一天,不是还跟人约好去河边钓鱼吗?他那么急着打电话,会不会是跟钓鱼的人联系上了?” 王警官嗤笑一声,把那根没捻灭的烟在手指间转悠。“钓鱼的人?那得多少?你把沿河所有下竿子的人都叫起来问?还以为这是大海捞针呢?” “不一定非得是钓鱼的人,”老张不退反进,“就说他那个电话,多急。就算真跟钓鱼的人有关,那不也是说明,跟死者临死前最后接触的,可能不是他家里人,也不是他单位同事?那会是谁呢?能让他那么急切地打电话的人?” 说到这儿,老张突然想起老刘邻居老李说过的一件事。老李喝多了,跟老张吹牛,说老刘这人,最信不得,就信他那个远房侄子。那侄子当年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,后来回老家了,跟老刘是拜把子兄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