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这老四合院啊

老张头从院门抬起头，眯着眼往天上瞅了瞅。太阳底下，那几片浮云慢悠悠晃荡，不是他觉着愣是看着挪地方。他手里还攥着一把蒲扇，扇了三下就放下了，满头大汗。 “哟，这老四合院啊，还是这么个味儿。” 老张头住这儿快五十年了。院里那些砖头都让他数过，数着数着还数丢了，街坊邻居咋就不知道呢？他咧嘴一笑，没接茬。这院儿里的事啊，甭问，他最清楚。 刚搬来那会儿，还是六七个人一户挤着。如今呢？就剩他一个“原住民”了。别人呢？有的搬走了，有的盖楼给拆了，最多也就剩几个老伙计稀拉拉几个。老张头也不恼，他自个儿琢磨着，人走茶凉，木叶落还归地呢。 前两天，他外孙给他打来电话，说国外买了套别墅，挺气派。老张头听完就哼哼两声，没多话。外孙又提着让他过去享福。老张头在那头直摆手，说：“我这儿挺好，挺自在，你那边儿……太折腾了。” 外孙嫌他老糊涂，挂了电话。 老张头看着院门口那棵歪脖槐树，树皮都快裂了，但年年都冒新叶。他自个儿琢磨，“树还能活，人咋就不能土生土长呢？” 院儿里王婶儿这会儿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呢，看见老张头就打招呼：“哟，老张头，今儿个不骑自行车啊？” “嘿，腿脚不利索了，走几步就喘，”老张头乐呵呵地应着，“这老四合院啊，不骑自行车逛着舒坦。” 王婶儿撇撇嘴：“得了吧你，老胳膊老腿还装大寿星呢？不过……确实舒服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说真的，你前两天不还说外国买了别墅？咋今儿个又这么有精神了？” 老张头往旁边挪了挪，好让她干活儿：“瞎呗，人老了不就图个清静。别墅再好，没这老街坊邻居围着，不也空荡荡的？”他声音低沉了点，“那地方……太闹腾。” 王婶儿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问。她低头使劲择菜，挺认真。老张头看着她，心里头也奇了怪。这院儿里的事啊，有些时候还真不好说。 他转悠着绕到李大爷家。李大爷正戴着老花镜修自行车，看见他，头也没抬：“老张头，多半圈链条松了，我给你弄弄。” 老张头也没客气，坐下就帮着递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