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时间碎片

车窗外头堵得像条牙膏，动弹不得。李晓把车窗摇下来透透气，冷风灌进来，差点把手里的手录吹掉。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是张默留下的，皮子都有些磨损了，边缘还沾着点灰，像是被埋了十四年。她攥着本子，心里直发毛。 “晓晓，又堵车？”梁队隔着车窗喊，一头黑发在雾霾里晃得跟草席似的。 李晓朝外招招手：“梁队，快进来聊会儿。”她把车窗又摇上点，但外面还是热热闹闹的，全是汽车尾气。 梁队把车顶上那块翻板掀开，钻进来，一股烟味混着暖气味糊了一脸。“又看那本禁书了？”梁队把安全带解开，靠在椅背上，“我早说了，净整些没用的，那老刑警估计是脑子抽了才档案里留这种玩意儿。” 李晓嘿嘿一笑，把本子往梁队面前一推：“顶得住看顶得住看，不看又怎么样？梁队你经验丰富，帮我瞅瞅。” 梁队瞥了一眼，眉头皱了皱：“又没什么油水，看着都累。”他随手翻了翻，随手一页，“日期，九七年十一月六号，失踪人口，王莉。” “王莉？”李晓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就是那桩没头的案子？” “就是她。”梁队把那页往旁边一撇，“一个出来打工的姑娘，说是去厂里上夜班，第二天就找不着人了。警察找遍厂区、宿舍，连只兔子都没抓着。后来压案，到现在还没个说法。” 李晓心痒痒的，伸手就要拿回来。“梁队，不能这么看，张队当时肯定有他的想法。”她翻着那页，上面全是王莉的照片，年轻漂亮得晃眼。“你看这姑娘，才二十出头，皮肤雪白的，像朵花似的。” “是挺好看。”梁队也凑近了些，“可惜，花都谢了。” 李晓把照片一张张叠起来：“梁队，你瞅瞅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？” 梁队眯着眼，把照片一张张捋。“这姑娘……抽烟挺频繁啊。”他指着一张王莉在街边抽烟的照片，“还有，这眼神，有点飘。像是心里藏着事儿。” “对对对！”李晓眼睛一亮，“张队还在这页写着，王莉最后通电话，声音都在抖，说……说有人欠她钱，要找人来要。但没说欠她钱的谁。” “要钱？”梁队咂咂嘴，“打工仔，哪来那么多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