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攥在手里，夜未央指尖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太子那歪歪扭扭的“臣会护你”，而是因为那淡淡的药草味，像一根细针，扎得她心头发疼。

她抬眼看向榻上那个正襟危坐、强装镇定的男人。李玄策，当朝太子，闻名遐迩的药人，据说夜里咳血，白天萎靡，连走路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。可此刻，他正用那双清亮得有些诡异的眼睛盯着她，眼神里藏着的东西，连她自己都说不清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突然干咳两声，像是提醒自己这副身体的孱弱，故意把纸条往前递了递，“夜姐姐，外面……外面又在传你的闲话了。”

夜未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，故意压低声音：“太子殿下，您这病，怕是假的吧？”她话一出口，李玄策脸色微变，眼神却立刻又恢复了淡然。

“夜姐姐何必这么说，”他轻咳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，“臣……臣真的病得很重，若不是夜姐姐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夜未央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温柔得像极了一般：“那日雪夜，多亏太子殿下相助，未央感激不尽。只是如今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窗外，“朝中对未央的敌意，怕是越来越重了。”

李玄策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，眸中闪过一丝厉色，随即又收敛了：“宫里宫外，自有臣打理。夜姐姐放心，臣……臣定会护你周全。”

夜未央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这男人，明明一脸算计，此刻却说着最动听的情话，是想让她安心，还是想让她感激？

“太子殿下，”她凑近一些，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味，和那纸条上的药草味不同，这更像是他刻意调制的香囊，目的是什么，她心知肚明。“未央在大梁，可不仅为了太子殿下的‘护’。”

李玄策身体微微一僵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变成了坦然：“夜姐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是杀局。”夜未央一字一顿，“太子殿下装病，未央暗中接取杀令，我们互不干涉，互为利用。只是最近，有人要将我们两个人都拉下马，这可如何是好？”她语气轻松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
李玄策沉默了，窗外的风似乎也停了，殿内只剩下两人之间，无声的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