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目送

林晚蹲在教室外边的梧桐树下，看着最后一节下课铃叮铃响了，操场上顿时跟炸开了锅似的。蝉鸣还在响，可学生们呼啦啦一下全涌出来了，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。 她抱着书包背带，手背心沁了层汗。暑假补习班管得严，作业堆到下巴都抬不起来了。 宋成就在她斜后方那排，刚收拾完书包，肩膀那块白衬衫洗得有点发黄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几道细细的疤痕。 林晚眼珠子直转悠。她注意到教室靠窗的位置有三个男生，其中一个就是宋成，正和另外两人勾肩搭背。他没注意到她，白衬衫下摆被风吹起来，露出脚踝上有几道划痕。 “嘿，林晚！”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跑过来，是同班的苏晓，“还在这儿啃数学呢？我拉你一起去小卖部！” 她努努嘴，像是要拉林晚一块儿溜。 林晚摇摇头：“不了，我得等宋成……”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苏晓一脸“我懂”的表情，已经自顾自拖着人走了。 宋成怎么还不走？林晚攥了攥书包带子。她发现宋成抬手在课桌上敲了敲，跟同班两个男生说了句什么。那两人点点头，宋成又翻着手机，好像在查什么。 林晚突然想起前几天考试时，有道数学题宋成明明会做，却空着没写。当时她差点没忍住，想举手提醒他，可又怕……怕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。 “得嘞！” 最终还是苏晓发话了，“走啦走啦，老等不是办法！” 林晚一步三回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回到家，妈正炖排骨呢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林晚扒拉两口饭，妈就问：“晚上补习班还去？” “嗯。” 她点点头，眼睛却瞟着窗外那棵老梧桐。 妈说：“你啊，就是太老实了。上次运动会，隔壁班的小胖子撞了你的数学卷子，追着你说对不起，你还说没事。人家都笑你傻呢。” 林晚不说话，碗里的饭都凉了。她突然想起宋成昨天跟人说话时，眼神里闪过的一丝犹豫。 晚上十点，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她白天偷偷存下的那道宋成没做对的数学题。她正想打给苏晓问问，妈却先发来消息：“明天早上带点鸡蛋，我给你送过去。” 林晚“嗯”了一声，放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