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寅蹲在碎瓷瓦堆里，姿势跟旁边几个扫地的宫女差不多。他一手拿着破扫帚，另一手揣兜里，正在数指头上的灰。

正数到五，旁边穿绿裙的宫女突然撇嘴，没好气地把扫帚往他脸前一捅。“吴寅，你数啥呢？数你那三根苗不够用的鼻子啊？”

吴寅叼着草茎，眼睛瞟过去，嘴角噙了丝笑：“哟，这不是小翠妹妹嘛。怎么，抢了咱们这差事，心里不爽？”

小翠脸一横，小声嘀咕：“少给我装蒜！谁不知道你爹是老太监，当年还欠了宫里的银子呢！这次把你塞这儿，纯纯是让你赔罪来了！”

吴寅眼皮一抬，晃了晃手里的草茎：“赔罪？呵，怎么赔？把我卖进窑子里，还是直接给我找个好婆娘，让我老 Cat 了？”

这话把小翠噎得直跺脚，旁边几个宫女也都笑起来。吴寅顺手又捡了个瓷片刮了刮指甲缝，心想这帮小丫头片子，就是嘴损。

干活的时候，吴寅动作明显比旁人慢。扫把扬起的灰迷了眼睛，他就直接闭眼哼哼唧唧。小翠斜眼瞅他，哼了一声：“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才找得到点破活儿。”

吴寅哼唧完，睁开眼，一步就踹翻了小翠刚扫好的那堆灰。小翠气得差点跳起来，吴寅却掏出块香皂，擦了把脸：“急啥？刚不是说了嘛，给宫里添麻烦，就得这么干。”

小翠咬牙切齿：“你……”

“嘘。”吴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太监正围着看什么。“喏，东宫那帮孙子，又起什么花腔呢。”

顺着吴寅指的方向，几个太监正围着一个抱着个盒子的小太监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吓唬。那小太监哆哆嗦嗦的，手里的盒子都拿不稳。

吴寅凑过去，看了一眼盒子，嘴角咧开：“呦，这是要往东宫送点心的？就里头那几块破糕点？”

旁边几个太监也凑过来看，其中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眼睛放光：“吴寅，你懂啥呀！这可是‘清欢斋’秘制的糕点！据说用了东宫特有的云雾花，吃了能养颜美容！东宫娘娘亲自下的单！咱们一人能分到两个呢！”

吴寅嗤笑一声：“清欢斋？那玩意儿配秘制？怕不是掺了三成面粉，两成芝麻吧？就那点量，够谁养颜的？”

“你胡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