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两碗肥肠粉，多加点辣椒。”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点急促。老张抬头，是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，围裙系在腰上，看样子是附近餐馆的伙计。他眼窝深陷，像是跑了蛮长的路。“马上来。”老张应了一声，把玻璃壶从炉子上拿开，盖子一旋，热气直冒。

年轻人把脸凑到蒸腾的热粉上，呼哧呼哧吸了几口气，才拿起筷子。老张给他舀粉，动作麻利得像在梦游。“今儿个街坊都想吃辣，你说奇怪不奇怪？”老张一边忙活，一边嘀咕。前两天还是阴雨天，昨天突然晴得刺眼，今儿个又闷得像要煮人，这种天气，吃点辣的出出汗才爽快。

“奇怪啥，天要变，人要闹嘛。”年轻人扒拉着粉，头也不抬，“队里连夜修地铁，我家楼下挖得坑坑洼洼，昨晚被一小块水泥绊脚下差点摔，真是好险。”他吸溜一口粉，眉头皱了皱，“老板，你这辣椒有点冲。”

“是吗？那我给你少放点。”老张往碗里添了块红油，端过去，“小李，你家住在西街口吧？听说你家阳台上的茉莉快谢了，天这么热，水得多浇浇。”

小李“嗯”了一声没说话，搅着粉，筷子头在碗里划拉出细碎的声响。他不是对老张客气，是真的没空搭话，脸上那股疲乏，像是刚被榨干了油的海绵。

老张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。前阵子西街口倒是挺热闹的，拆迁前各家各户都搬出了点家传的老物件，古玩字画、旧木头家具，堆在路边，拿到集市上转转。小李家后院有个老藤箱子，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上头刻着些模糊的花纹。小李总说那箱子沉得不对劲，里头好像还有什么东西，但就是开不了。

“小李，今儿个这么累，快吃，吃完早点回去睡。”老张给他又添了点辣椒油，“你要是实在没事做，就来店里转转，帮我看看能不能多招个帮手。”

小李扒拉了几口，放下筷子，看着窗外突然亮起一盏昏黄的路灯，小声说：“老板，我听说……”他声音压得低，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碗边，“听说西街口有个老太太失踪了。”

老张手一抖，差点把红油勺子掉碗里。“失踪了？谁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