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恶婆婆的真心话

氨水味儿让我的鼻头发痒，痒得我直想打喷嚏。我刚在地上趴了半天，现在爬起来，屁股那叫一个火辣辣的疼。正想抱怨，婆婆突然从旁边“嗤”一声笑出来，围着我转了两圈，眼睛里全是看傻子似的表情。 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家的大姑子吗？从地上捡破烂玩儿回来了？”婆婆叉着腰，嗓门尖得能刺破天。我盯着她的脸，这表情……有点假。前两天似的，压着我学吵架，那股子刻薄劲儿演得跟真的一样。可今天，她冲我笑得这么没心没肺，眼睛里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。 “你……”我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扫把抡过去，但转念一想，我现在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，在这陌生屋子里，能有个像样点的眼神就不错了。我深吸了两口气，尽量把火气压下去：“妈，我说了别老用氨水擦地。这玩意儿刺眼睛，您要是真需要干净，找个拖把行不？还省得呛着人。” 婆婆突然坐到炕沿上，手里还攥着块刚用氨水擦过的地砖。她把砖往桌上一放，指甲掐在地砖上一遍遍划拉，像是在刻字。我看着她那动作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家伙平时最看不得脏，可刚才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时候，我亲眼看见她在地上啃苹果。后来被婆婆发现，她才红着脸说是“饿了”。 “氨水好啊，便宜还干净！”婆婆突然抬头看我，眼神亮得吓人，“你不懂，这年头，没点‘干净’不好使。你爹走得早，家里就剩咱们娘俩，氨水擦出来的地，亮堂，干净，谁也挑不出毛病来！” 我愣住了。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看着别处，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。那不是假笑。我这才注意到，婆婆眼下有青黑的圈，鬓角也藏着几根银发，可她今天穿的衣服……崭新的的确良衬衫，领口和袖口亮晶晶的，一看就是新买的。 “妈，你这是……”我鬼使神差地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，那件衬衫原本放在炕桌上，此刻正摆在当院儿，阳光一照，白得晃眼。 婆婆没接话，她把地砖往旁边一踢，拍了拍自己的手，突然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个玻璃糖葫芦，递给我一支。“这个，甜。” 我看着那支红彤彤的山楂子冰棍，晶莹剔透的糖壳上还挂着细小的冰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