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重逢

我正蹲在后院，盯着那棵歪脖子槐树发呆，塑料袋在风里晃荡得更欢了。老周头的旧货店就剩下这么点像样东西，整整齐齐码在铺子里，缺的是人气，还有……人。我刚搬回来，打算把这摊子事拾掇拾掇，可这院门一关，总觉得有点空落落的。 “哟，林默，总算出摊了？” 我回头，看到隔壁李婶挎着个菜篮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熟透的桃子，大红的，看着就诱人。李婶这人，嗓门大，心眼也好，就是有点嗓门大。 “不是，李婶，这才刚开张。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活动活动筋骨。 “开张好啊！年轻人有干劲儿！”李婶走近了，仔细瞅瞅我摊子上的东西，摇摇头，“可惜了，就这几件，哪有人气啊。” 我嘿嘿一笑，“回头我再拾掇拾掇，岔点别的出来。” “得嘞！”李婶把桃子往我眼前一放，“尝尝鲜，自家种的，甜着呢！” 我接过来，一股桃子香气扑鼻，“谢了李婶。” “谢啥，街坊邻居的，互相帮衬着是应该的。”李婶说着，转身回去了，临走前还回头扬了扬下巴，“回头有啥需要的，就过来吱声！” 看着李婶的背影，我突然想起以前后院儿还是热热闹闹的样子。那时候，这摊子前总有三三两两的人，凑一块儿聊天，说说笑笑的，现在……就剩我一个对着冷冷清清的旧货发呆。 正琢磨着是先收拾下货架，还是去镇上进点货，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皱皱眉，扒着窗户往外瞅。只见几个镇上的小混混模样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角落里的旧光波喇叭，七嘴八舌地吵着。 领头那小子，脸上有道疤，敞着怀，穿件花衬衫，在阳光下晃得我心里一阵不舒服。我记得这小子，以前老在胡同里横着走，被我们这群孩子叫做“二踢脚”，听说后来跟人动了手，脸上才多了道疤。 “妈的，这玩意儿值多少钱？赶紧卖了我们去城里买新电视！”那疤脸小子吼道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光波喇叭上了。 我拧了拧眉，这帮家伙，眼皮子浅，就认得新鲜玩意儿。老周头这摊子，多数都是些过时的玩意儿，但这光波喇叭，虽然旧，但保养得还不错，发出的声音清晰响亮，放到现在，也是不少人念叨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