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分手

我正蹲在后院，盯着那棵歪脖子槐树发呆，塑料袋在风里晃荡得更欢了。老周头的旧货店就剩下这么点像样东西，整整齐齐码在铺子里，缺的是人气，还有……人。我刚搬回来，打算把这摊子事拾掇拾掇，可这院门一关，总觉得有点空落落的。 “哟，林默，总算出摊了？”一声吆喝从巷口传来，我抬头，看见王胖子抱着个半旧的收音机，摇摇晃晃晃进了院门。 “胖哥，你来得正好。”我麻利起身，接过他手里的收音机，“今儿个天儿好，来逛逛？” 王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سنک（闪）得我眼皮子直跳。“可不咋地？院里头就你这儿亮堂，我这不是寻思来帮帮你？”他一屁股坐在槐树底下，伸手就要翻那个破旧的计算器。 “哎哎，胖哥，这玩意儿我还能用。”我把计算器往后一缩，“您要算账，我给您找找，老周头那旮旯还堆着几本旧账本。” “得了吧你，就你那掰指头算账的手艺，还账本呢？”王胖子哈哈一笑，突然眉头一皱，“说真的，你这次回来，打算怎么个拾掇法？”他知道我这人，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 我扒拉着手里几个茶杯，没好意思实话实说。“就……就这么一点点，慢慢来。”谎话被拆穿，我脸上有点发烫，赶紧转移话题，“哎，你那收音机，调哪个台呢？” 王胖子把收音机翻过来，上面印着《每日歌曲排行榜》，他摇着调频旋钮，“得，闹台儿，咱换换。”他胡乱一拧，收音机里立刻嚎起一首《爱你痛彻心扉》，调得正刺耳。 我皱了皱眉，“胖哥，这歌……” “嗨，新来的，听不听？”王胖子满不在乎地嚷嚷，“哎，你瞅瞅你这摊子，就那几件玩意儿，能赚几个钱？” 我低头看了看，确实，那些旧电视、旧冰箱、旧洗衣机，要么是坏得离谱，要么是型号太老，哪个懂行的？别说卖钱了，光占地儿就够烦心的。 “我准备……” 没等我说完，院门又被推开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探进头来，手里拎着个布袋子。“林默哥，我拿点酱油。” 我抬头，认出是邻院的小赵，一个嘴甜的姑娘，刚上大学，没事儿就喜欢往我这儿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