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血染夕阳村
天刚亮透,晨雾还缠着地面,柳天赐背着个旧布包就坐在村口歪脖子老槐树下。布包磨得发亮,边角都磨卷了,上面还沾着些灰,一看就是被山里石头硌了又硌。脚边半截柴火没点着,是昨天砍的,青黑皮已经燎出点焦痕,他蹲下来拨了拨,火星子扑出来又灭了。 村里人看见他,有的打招呼,有的假装没看见,眼神瞟过来又瞟走。柳天赐也不在意,自顾自理布包上的灰。他刚从山里出来,身上带着野气,但不像以前那样,会惹得人躲远点。可能是打算换个地方,也可能是……没地儿去了。 他拧开水囊,嗓子眼干得冒烟,哗啦灌了两口,辣得直咳嗽。水是昨夜在溪边灌的,山水甜得很,现在喝着倒带劲。他咂咂嘴,摸出块干粮,面饼子,硬邦邦的,手指按上去都掉渣。 “喂,小杂种,还活着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不远树杈上响起。 柳天赐抬眼,就见个穿青衣的老头子挂在那里,背着手,看他的样子像老鹰看食。他认得,山脚下“一指判官”沈三,以前村里人请他算命看风水,花钱如流水,后来不知怎么跟村里有些人家起了冲突,得了个外号。 沈三跳下来,歪着头看他:“从山里爬出来的?怎么,前世债主找上门了?” 柳天赐没理他,把饼子掰开,就啃。沈三看着直乐:“啧啧,饿死鬼投胎,连块饼子都舍不得掰开,嫌凉了?” “滚。”柳天赐头也不抬。 沈三拍拍他肩膀,力道不轻,差点把他带倒:“不是我说,你这性子,山里养刁的?以前你爹在村里时,可没你这横劲儿。不过,没爹了,横也没用,看招吧。”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柳天赐心里。他爹……早死了。沈三这话让他想起爹被吊在宗祠上的模样,火叉子钉在胯下,血糊了一地,那是他十六岁那年,村里闹事,爹被人捅了。从那天起,他就进了山。 “怎么,还记恨当年我爹跟你爹的梁子?”沈三见他不说话,又凑近了点,“别愣着了,要当粮道长的人,可不是你这种人当的。识相的赶紧滚,省得我手痒,叫那几个小子再送你回山里去。” 柳天赐猛地抬头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他看着沈三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