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出茅庐

柳天赐刚从山里出来的那天，天刚蒙蒙亮。他背着个旧布包，脚边还拴着半截柴火，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得老高，活像个蔫了的老头子。 村里人认得他。这小子是柳家村的，爹娘早年遭了横祸，他是被邻村的老铁匠收养的，学会一身打铁的手艺，还跟着学了点拳脚功夫。不过，那铁匠身子骨早就垮了，前阵子腿一蹬，留下个铺面和一堆烂账跟他。 没人知道柳天赐这几个月揣着啥心思。他之前总是一个人闷在铺子里，不是熔铁就是抡大锤，很少跟人说话。直到前几天，他突然扎了身半旧的青布衣裳，把那把铁匠铺后院藏的、据说有些年头的旧刀带了出来，跟着村里几个光棍晃晃荡荡出了门。 “天赐，你这要去哪儿啊？”村口卖烧酒的王大爷叼着旱烟杆，瞅着柳天赐的背影，浑浊的眼睛里有些不解。 柳天赐没回头，只应了声：“外头闯闯。” 王大爷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他知道，这小子大概是觉得在村里待不下去了。爹娘的事，总得查查清楚。可这江湖险恶，他能行吗？王大爷心里嘀咕着，把刚出锅的烧饼揣进怀里。 柳天赐走出没多远，就瞅见路边歪着棵树，树底下蹲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，正对着块石头吧嗒吧嗒抽自己嘴巴子。那叫花子瞅见他，眼睛一亮，猛地站直了身子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黑不齐的牙。 “官人！行行好！给点吃的吧！我……我给您磕头了！”那叫花子作势就要跪。 柳天赐心里烦，正没好气，看那叫花子动作太急，没躲开，硬生生被他磕了一下。柳天赐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，但转念一想，自己初出茅庐，总不能连个叫花子都欺负，硬碰硬也不是个事儿。 他抄起柴火，不是砸那叫花子，而是照着地上的石头用力一磕，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脆响。那叫花子一哆嗦，抬头就看见柳天赐举着柴火，眼神凶得很，吓得往后一缩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官……官人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柳天赐没说话，又回头看了那叫花子一眼，心里骂了句：“晦气。”说完，调转方向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