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旧友

手机贴着耳朵，林小满应得干脆。耳机线从破洞T恤袖口里钻出来，钢丝头正好卡在站牌钢筋上。她扯了扯，只听“咔啦”一声，手机差点甩出去。 “喂！满儿！到底下班没！”闺蜜的声音在嘈杂公交站显得格外刺耳。 林小满眼睛扫过站台角那家花店，隔壁奶茶店“咕嘟咕嘟”的热饮机声都不小心跟着大了点。她扯回耳机，凑近站的梧桐树下，“这就下，绕趟远路买束郁金香。” 闺蜜那边秒回：“行，我等。别买太贵，上次那二十块的白玫瑰够你吹一年了。” 林小满噗嗤笑了声，把手机揣回口袋。书包侧袋里，那封没回的信硌着腰，纸边已经翘起。她解开拉链，手指却不小心勾到内袋布料夹层，摸出一枚褪色的银杏叶书签。书页被压出折痕，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全是蓝墨水。 等公交时，林小满蹲在地上啃着小面包。面包渣掉在银杏叶上，沾出个灰扑扑的小脚印。她咬着口，眯着眼想起大学时那段算不上喜欢不算讨厌的暗恋。像杯掺了奶的速溶咖啡，甜得发腻，又涩得头疼。 站牌上贴着本地招聘广告，油墨味混着路过的早餐饼焦香钻进鼻孔。她挠挠手机，闺蜜还在催：“满儿？地址发我，我定了菜！” 林小满握着手机写地址，顿了顿才发过去。手心冒汗，不是紧张。银杏叶书签突然夹页滑出来，趁她分神时，飘到脚边被风吹起一角。 她弯腰捡起来，对上阳光里飞舞的落叶。满地都是，可这枚最长，叶脉像张小地图，背面还有串模糊的钢笔小字。她拂开灰尘，认出是段落，字迹不算好看，却透着股傻气。写的是图书馆借来的诗集，恰好是她上次还书时没看到的那本。 蜂蜜柚子茶来了，电子支付叮当响。林小满拎着塑料袋挤上公交车，郁金香捆在袋里，红得刺眼。后排坐着个穿白色T恤的男人，侧脸被窗外街灯拉长。他正低头看书，书页在膝盖上摊开，露出扉页角落一滴未干的咖啡渍。 林小满瞥了眼，心跳漏了半拍。书名是《山海经》。她记得，这是陈默的书。大学时他总爱去图书馆看这本，她试着借过，他说有注释版。后来他走的时候没带，她找了一圈没找着，以为早被处理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