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回乡

林小满把那封没回的信攥在手心，指尖都快掐进肉里了。揣了半响，最终还是把信塞回书包夹层。手机振动两下，是闺蜜发来的语音：“下班没？晚上老地方吃饭，我亲自下厨！” 她在公交站站牌上摸索出手机耳机线，把声音调到最大。“哎，好！”隔着人潮嘈杂，她甚至能听见对方在背景音里哼的歌，是那首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 坐上回老家的顺风车，林小满在后座打了个盹。车窗外流光溢彩，霓虹灯把江边的夜景照得跟白天似的。路过大学校门口时，她下意识按了窗户下降，看见一群穿着学士服的人举着学士帽拍照，相机的闪光灯晃得她眯了眯眼。 “哎哟，这不是我们班那个‘学霸’吗？”司机师傅瞥见她，咧嘴笑起来，“听说毕业后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？” 林小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还行，就是个小职员。”她想起江景明说过，省城的工作机会多，压力也大。心里那点不平衡五味杂陈的，像打翻了调料罐。 车子拐上省道，路边的建筑渐渐稀疏。傍晚的风吹进来，带着点泥土和树木的混香。林小满掀开车窗透透气，冷风一灌，睡意全消。 “到你们镇上啦，下车吧。”师傅按下计价器。 林小满付了钱，在后备箱里翻出给爸妈买的水果。她家离镇中心还远，得再转站坐公交。路过水果摊，摊主老王认出她，一边嚷嚷着让她多带点，一边麻利地挑了几个大橙子塞给她。 “小姑娘，跑这么远来玩？你爸妈知道吗？”老王一边装橙子，一边絮叨。 林小满憨憨地笑，“刚回来小李子，过两天就走了。”小李子是她网名，她觉得比本名好听多了。 晚上十点多，林小满才回到租住的小院。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，夜风一吹，淡淡的花香飘进屋里。她脱了鞋，踩在凉席上，用钥匙拧开门锁。 屋里黑漆漆的，她摸索着找到门边的大红灯笼，啪嗒一声点亮。暖黄色的灯光晃在墙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“小满回来啦？”屋里传来爸妈压低的声音。 她应了一声，踢掉鞋子往里走。客厅电视还亮着，爸妈坐在沙发上打盹。听见动静，她爸揉着眼睛站起来，“晚饭吃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