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新仇旧恨

“嚯！这不是王哥嘛！”刚一进院，还没等我看清堂屋里的情况，就听见刘麻子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。我脚步顿了顿，心里头“腾”地一下就明白了。嘿，看来老张家这出戏，还得我唱。我拎着那捆速冻饺子，表情不变，装作没听见刘麻子的话，径直往堂屋走。 屋里坐着几个老主顾，老张头儿也在，脸色挺难看。我往桌边一杵，把饺子放下，声音不大：“怎么着？大过年的，吃饺子还得搭肩膀？”这话是冲刘麻子去的，但他愣是没动静，眼神躲闪得跟老鼠似的。 老张头儿咧嘴勉强笑了笑：“王哥，稀客，稀客啊。”他手底下不停，给我倒了杯刚沏的茶，茶叶在杯子里转着圈，像死了一样。这场面，咱在这院里混了这么些年，谁心里没点儿数？王哥，王哥，听着响亮，可落到实打实的疼处，还不是得看刘麻子的脸色。 “稀客？”我呷了口茶，茶水烫得慌，差点吐出来，“新年好啊各位老主顾。这点心意，别嫌弃。”说着，我拍了拍身边个空凳子，“坐，坐。”我这声招呼一喊，屋里那几个老主顾，眼神都飘忽忽的，不敢直视我。好嘛，成，都成，连他们也对刘麻子不满了。 刘麻子坐不住了，小声嘟囔：“王哥，今儿个……我还有点事，先走一步。”他说着，往门口蹭。我抬眼“啪”一指，“嗤”——声，隔着一张桌子就把他的眼神钉在了墙上。刘麻子头的瞬间就大了，往后缩了缩，脸涨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 “嘁，”我撇撇嘴，“有事也别耽误吃饺子啊，大过年的。”这话明显是敲打他，让他别背后搞小动作。他敢动？他刘麻子在这院里啥地位，我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不过啊，这明镜珠子再亮，也得擦擦，擦得太亮，容易晃眼。 老张头儿赶紧打圆场：“哎哎，王哥说得对，麻子，快吃饺子，快吃饺子。”他这声咳嗽，明显是给我撑腰。刘麻子没办法，只能硬着头皮坐下，扒拉着碗里的饺子，像做贼似的。 饺子是现擀的，皮儿薄，馅儿足，咬一口，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。我吃着我的饺子，心里盘算着：这事儿，算是彻底压下去了。棒梗死了，院里这根刺，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