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移魂玫瑰

老城区这地方，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些花样。可最近，王记杂货铺斜对门，突然多了一家花店。红漆的招牌，歪歪扭扭的“芳华”，两个字像喝醉了酒，挤在一块儿。老板姓沈，老沈，戴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，总让人觉得他盯着你看，看得你心里发毛。 这老小区里，年轻人走得差不多了，剩下全是些老胳膊老腿。谁家养点花草，图的就是个清静。可老沈这“芳华”花店，开张不到半个月，就搅得邻里不安宁。 花店里就老沈一个人，整天噼里啪啦修剪花枝，喷水，对着一堆泥土跟花草说话似的。奇怪的是，店里的花都挺邪性。有的颜色深得像黑，有的香气浓得能熏死人。邻居老李头，花里胡哨地买了盆“黑玫瑰”，没两天，人就撂挑子了，浑身青一块紫一块，嘴里念叨着“黑……黑……” 还有老张，买了他一支“夜香”，据说晚上开，香味能飘半条街。结果老张半夜被送进医院，查出来精神失常，指着空气骂街，说有几百只虫子在咬他。医生鉴定是心理作用，可老张就盯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，指着我家的窗户喊：“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会吃了你……” 这事儿传得邪乎。大家也不敢买老沈的花了。那花店也冷清下来，就老沈守着那几盆怪花，大门板得死死的。我呢，这人有点邪门，天生对阴气邪事敏感。看着邻居一个个草木皆兵，心里痒痒的，总想扒拉两下。 这天晚上，刮着冷风，我揣着颗烟，溜达到“芳华”门口。窗户糊着块白布，看不清里面。我凑近一瞅，白布上印着几个模糊的黑字，像是用树枝划上去的：“移魂……移魂……” “移魂？”我咂摸着这词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玩意儿吗？老沈搞这玩意儿干什么？ 窗户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老沈从里面探出个头，黑框眼镜反着光，他也不打招呼，就问我：“买花？”我摇摇头，指了指那几个字：“这写的什么？”老沈咧嘴笑了，笑容比阴天还难看：“生意不好，写写玩儿。” 我盯着他看，他胸前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，塞着个啥玩意儿。我猛地踹开门，踹得桌子腿都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