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风暴中的少女

海风更大了，像无数只手在脸上胡乱抓挠。我眯着眼，路都看不清，只能借着远处灯塔昏黄的光勉强辨认方向。那哥们儿许是耍赖不走了，我自己爬上礁石头吼了几嗓子，石子硌得我脚底疼，可没回音，死寂得吓人。 “他妈的，人呢？”自个儿骂了一句，灌了口凉水。这鬼天气，前一秒还阴天，下一秒就跟是要下刀子似的，浪花扑过来，能直接拍晕个人。正烦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一点骚动。 “在那儿！”我踹了石子过去，颗颗带着火星子砸过去。远处歪歪扭扭立着个人，像棵被风刮歪的小树。我扯着嗓子喊：“喂！那谁！死哪儿去了？！” 那身影动了动，慢慢直起身，开始向我这边挪。啧，走起来跟蜗牛似的，这鬼地方离得远。等那人走近点，我借着浪花翻腾的镜子光打量过去——是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，没带伞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跟野草似的，一阵一阵地晃。她手里还捧着个画板，补丁摞补丁的，明显是用了挺久的。 “谁啊你？”我蹲下来，伸手想扶她，她说：“不用……谢谢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还带着礼貌的疏离。 “操，这鬼地方哪来个学生妹？”我嘀咕着，心里起疑。这天气，学校早放假了。我盯着她干裂的嘴唇，鬼使神差地问：“你……是不是也饿惨了？” 她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我，又迅速移开视线，嘴角抿着，没说话。 “喂，说话啊！”我有点急，这姑娘看着就弱不禁风，万一出点啥事我找谁去？“你叫什么名字？怎么会一个人跑这儿来？” “我……我叫苏棠。”她小声说，眼眶有点红，“迷路了。” “苏棠是吧。”我皱眉，“这海边灯笼都不多，天又这么黑，你怎么就迷路了？手机呢？” 她伸出手，掌心空空如也。 “操！”我骂了声，站起来，“手机丢了？那赶紧回家啊！大晚上一个人待着多危险！”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人已经站不住了，风太大，浪太凶，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海里。我顺手拉住她胳膊，把她拽到自己身后。 苏棠挣扎了一下，没挣脱，身体往后靠了靠，撞得我胸口一沉。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，还有海风带来的咸腥味，两种味道混在一起，有点冲，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