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旧梦纠缠

海风吹得 лица人们都变形了，像劣质照片。我回头，看见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站在礁石后面，裤脚卷到膝盖，脚踩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。人声隔着风有点闷，听不太清，但那股子懒洋洋的痞气，跟海边卖蛤蜊的老王有几分像。 “喂，哥们儿，这地方招人烦啊？”他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清晰点。 我揣着手，嫌麻烦，没应。转身准备往回走，脚底踩着湿滑的石头，一个趔趄差点跪了。这破地方，连站的地方都找不着。 “你小子走路不看路啊？”男人嗤笑一声，从礁石后绕出来。他手里还拿着个旧吉他盒，不知道是刚写生还是钓鱼。 我皱皱眉，没说话。他挡着我去路，还嗤笑，挺烦人。 他看我闷声不响，又凑近点，掏出个烟盒，里面剩两根烟。“Preference，哥们儿。看你刚把烟扔了，又来一根？”他随手把烟递过来。 我瞥了一眼，没接。他也不恼，自顾自点上一根，吸一口，猛地吹个烟圈。“这海啊，每年都得吞噬多少烟头？有些人觉得这是浪漫，有些人觉得这是生态灾难，有些人，比如你，觉得……” 他没说完，眼神飘向远处。海浪哗哗砸在礁石上，溅起老高。 我心里戳了个洞。总觉得这人不简单。 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我终究还是烦了，声音有点大。 他不急不躁，又吸了口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侧脸看得有点模糊。“想起你了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看他。他避开了我的视线，看向海面。“那个抱着吉他唱歌的。” 我愣住了。他怎么会知道？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，在另一个更偏远的海滩，他那时还是个毛头小子，坐在草丛里看海鸥，驻足听我唱完那首烂大街的情歌。那时候，他好像说过类似的话，“这声音……有点意思。” “谁让你唱歌的？”我不爽，语气尖锐。 他终于回过头了。眼神很亮，但深处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，像是被海风晒化的冰。“谁让你来的呢？”他反问，嘴角噙着笑，但又不像真的笑。 “我……”我一时语塞。 “走吧，”他单腿蹲下，示意我踩着他脚尖过去，“礁石缝里，有螃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