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秋风起时遇见你

烟屁股烫到手指，我咧了下嘴把烟卷掐了，垃圾咕咚扔进海里。浪头一翻，就吞了。 海风还是那么大，把我单薄的外套吹得哗啦作响。我裹了裹，可没用。这风带着海水的腥气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 就在我骂娘的时候，背后有人说话了。 “喂，哥们儿，这地方招人烦啊？” 我猛地回头，差点被自己的眼角余光晃到。眼前立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瘦高个，手里拎着个鼓包的帆布包，正扯着嗓子嚷嚷。 “滚蛋。”我嘴硬，人已经认出来了。 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“哟，这不是当年的小渔村扛把子吗？怎么，日子过不下去了，跑这儿吹冷风来了？” 我嗤笑一声，指着海里：“看见没，捞不上来的玩意儿，不比你强？” 他挠挠头，也不生气，反而蹲下来，一屁股坐在矮墙上，姿势比我舒坦多了。“那会儿我这浑身是病，连集市的鱼摊都进不去。现在，总不能再让我饿死吧？” 我瞅着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那时候他确实挺惨的，肺里头一直有毛病，跟着我混日子，靠着卖唱赚点零花钱。 “少在这儿装可怜，有困难自己解决。”我提着烟盒子晃他面前，“缺钱？我手头不宽裕，要不给你点零头的？” 他手一摊，耸耸肩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有招。倒是你，哥们儿，自个儿过的挺好？” 我没接话。他这么一问，反倒让我心里有点堵得慌。日子好不好，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。 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吉他声。不算好听，调子跑得有点远，但那熟悉的弦音，像根针，突然就扎进我心里。 我皱着眉听着，眉头越锁越紧。这调子，太像当年林枫弹的那首《海阔天空》了。 他注意到了我的异样，顺着我的视线往海边一瞅，脸色也变了变。 “操，是他？” 我顺着他的目光过去，就看见一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蹲在沙滩上，抱着把旧吉他，正哼着调儿。阳光洒在他身上，侧脸轮廓有点模糊，看不清具体长相。 但那把吉他，那哼唱的调子，绝对就是林枫。 我手里的烟头都忘了扔，就盯着那个背影发呆。海风呼呼地刮，吹得我头发乱成一团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吉他声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