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秋海共潮生

搓了半天，寒气还是没散。我扯着外套往回走，脚底板跟火烧似的疼。海风刮在脸上，生疼，但比刚才那股阴冷舒坦点。路过那家鱼饼摊，老板娘是王婶，正麻利地搅着油锅里的面糊，油星子溅出来，滋啦滋啦响。她抬头瞅见我，抹了把脸上的油，咧嘴笑道：“哟，这不是小磊吗？怎么大半夜的还在外面转悠？冻着了没？” 我蹲在摊前，搓着脚，含糊道：“没事，出来吹吹风，散散心。”其实心里头乱得很，像这翻涌的潮水，堵得慌。王婶给我拿了两个热乎乎的鱼饼，就着刚炸出来的焦香，顺手抓了根葱蘸了酱，塞我手里。“刚出锅的，趁热吃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前两天找的那个姑娘，是不是有点不对劲？” 我手一抖，半块鱼饼掉地上。王婶这老狐狸，啥都知道。我咧嘴一笑，故意大声嚷嚷：“哪有不对劲！人家自个儿忙呢，我一个大老爷们瞎操什么心。”心里却不由得想起林薇那双眼睛，亮得晃人，可这几天怎么也看不见那光了。手机打回去，永远是“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。 鱼饼是真香，又脆又软，但吃着心里堵得慌。我咬着口，突然想起什么，问王婶：“王婶，你侄子……现在在哪儿？”王婶愣了一下，眼神飘忽过去，又转回来，叹了口气：“搬走了，两年了。” 我知道。那段日子，家家户户都遭殃，他爸妈去外地打工，他就跟着亲戚走了。当时我还安慰他，说等发了工资就带他去海边玩。现在想想，该死的不是海风，是人心。我咽下口里的鱼饼，感觉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 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回去吧，别着凉。”王婶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眼神复杂，“这海啊，老爱给人脸色看，但天一亮，又还是那个样子。”她说得对，海是这么个东西，不管你喜不喜欢，它照样潮涨潮落。就像人心，你强求不来。 我拎着剩下的鱼饼，往回走。路灯昏黄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手机又响了，这次不是林薇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是个女生的声音，语气带着点试探：“喂，是李默吗？” 我愣了一下，问她：“你是谁？” “我们是……呃，我们公司找你谈合作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