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海边的约定

海风咸咸的，钻进鼻腔里，痒痒的。我靠着渔港的矮墙，抽着烟，看着远处模糊的海天一线。烟头红红的，像极了当年林枫抱琴唱歌时候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海里，一圈一圈扩大，最后融进浪花里的样子。 那时候啊，我他妈就是个愣头青，整天往海边跑。不是钓鱼，也不是玩水，就是看林枫。那小子，高二转学来的，背着把破旧却亮闪闪的吉他，总在傍晚蹲在这儿唱歌。声音不算好听，有时候跑调得跟锣鼓点似的，但唱得特别投入，眼里的光跟现在这海面上的浪花似的，一闪一闪的。 “喂，傻子，又在听我唱歌？” 我就喜欢他这么叫我。他从不喊我全名，老是用这外号，每次喊得我脸一红，心就漏跳半拍。 “是啊，傻子，”我装傻充愣，“你唱得真难听。” 他就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说：“是吗？那你教教我呗。” 那时候我和他，隔着一道墙，一个住镇东头，一个住镇西尾。见面全靠这片海。后来不知怎么的，就熟了。他教我写歌，虽然我五音不全；我陪他练琴，虽然我总是打断。他说他想在海边开个小酒吧，名字都想好了，叫《潮生》。 “等你红了，整个海边的人都知道你了。”我呛了他一句。 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说：“好啊，到时候你别竞争啊。” 现在想想，他那时候就该是个全世界最好的傻子。 后来呢，后来我考上大学走了，他留在了海边。再后来，听说他和一个姓苏的小姑娘好上了。苏小姐，我见过两次，一个瘦瘦白白的，扎着马尾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林枫跟她在一起的时候，眼睛里的光，好像就没了。他不唱歌了，吉他也收起来了，除了对着苏小姐，话也多了不少。 我本来以为，这就完了。海风还是那个海风，海浪还是那个海浪，只是少了那个傻乎乎的身影。我以为我放下了，没想到前段时间，我回来了。 回来干嘛？我他妈也不知道。可能就是想来看看，当年那个说要开《潮生》酒吧的傻子，后来有没有做到。 结果，开门一看，果然是他。只是旁边坐着的，不是苏小姐，是个戴眼镜的小子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，正帮林枫整理啤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