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最终的问心
那黑衣人没动,站在门口的阴影里,像一棵突然扎根的枯树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酒瓶,琥珀色的酒液在瓶口边缘晃荡,像他眼神里那种不正常的幽光。"等会儿"——这话说得轻巧,可我听得出来,他等的是我的回答,也是等店里的人从后厨滚出来。 后厨传来切菜刀与砧板碰撞的闷响,老板娘在后门探了个脑袋,扯着嗓子喊:"小吴!有客人啊!赶紧的!"说着就掀帘子往里走。 "有座位。"我重复了一遍,语气尽量平和,但黑衣人没应声。他忽然笑了,那笑声在门口回荡,像是几只夜枭同时张嘴:"你该知道,我等的人,不是你给的座位。" "那地儿坐着呢。"我指了指屋角堆着的旧木箱,"看上哪样,自己搬搬看。" 木箱没动,黑衣人却突然身体前倾,我吓得手一抖,刚递出去的牛肉面碗沿险些磕到自己的膝头。他凑得近了,一股混杂着尘土和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,我强忍着皱了皱眉:"道长,这里没个干净的座位..." "蹲下说?"他突然伸手,"够意思。"从怀里摸出个东西,搁在我面前,是个刻着青色桃木纹的簪子,簪头血色未褪。 "这..."我愣住。 "你替我留着。"他直起身,"陆家的东西,不该在外面乱丢的。" 后厨突然传来"砰"一声巨响,老板娘尖着嗓子嚎:"又偷吃!三岁小孩爬冰箱啊!"黑衣人看都没看,只是盯着那支桃木簪子,嘴角扯出个说不清的弧度:"陆家的昭示,给了不该要的人。" 我脑中嗡的一声,想起前阵子去整理青城山道观废弃的老殿,确实见过个残破的桃木牌位,牌上刻的正是这簪头的纹样。可千年道观,哪来什么陆家旧事? "你究竟是谁?"我压着声音问,"还有,这次来青城,不是为了我。"他眼睛亮得吓人,"也不是为了你。" 老板娘连滚带爬地跑出来:"哎哎哎你俩说什么呢!这位道长可是好客人..." "抱歉,打扰了。"黑衣人忽然转身,对着老板娘微微颔首,"还请多包涵。"说罢,他踩着青石板走了,脚步声不轻不重,却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回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