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符纸上的血字

我把刚出锅的牛肉面递出去，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那黑衣人又往前挪了挪。他身上的阴气跟-track 迹似的，在青石板地上划出一条扭曲的黑线。"有座位，里面请。"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紧绷，伸手想把他让进店里。 "等会儿。"他突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，捏住桌沿边缘猛地一晃，整张帖子都跟着晃了三晃。面碗里的辣椒油像死过去似的沉在面汤里，面条扑棱棱地翘着。"老板娘，你这儿有人吗？" 我差点把刚烫好的面抖他脸上。"没人，您坐。"我朝他身后努努嘴，"隔壁张大爷的杂货铺还有两个位子。" "晦气。"他皱着眉走了进来，一屁股坐我对面的矮凳上。身后的阴气掀翻了桌上的铜勺，当啷掉进面汤里。我手一抖，端碗的手也跟着哆嗦，热气腾腾的面汤洒了他一手腕。 "道歉。"他没看我的脸，只是盯着自己袖口那片狼藉。"手帕备着。"我从包袱里掏出块崭新的桃木帕子递过去。他撕下角往手腕上一绕，那片阴气顿时老实了些，"谢了，捉鬼人。" 我清清嗓子："你找陆道长？"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突然坐直了身子。"你怎么知道。"手腕上的木帕渗出丝丝红光，"那桃木是你放的？" 我摸摸鼻子："上次的局子，顺手而已。" "青城山的鬼不一般。"他掏出块黑布包的物件，"这玩意儿，道长说只有我能碰。" 我凑近了些。那是个巴掌大的罗盘，铜身铸着繁复的符文，指针却直指桌底。面汤里的铜勺正泡得发黑，勺柄上隐隐浮现出些红影。"这罗盘有问题。"我伸手就要去拿，被他手腕一挡。 "别碰。"他盯着勺子，"符纸上的血字。" "什么字？" "八个。"他拖长声音，"太岁……要……出洞？"铜勺突然自己翻了身，面汤泼出来正好溅在他膝盖上。他这才低头，看见那团血渍在布袍上晕开，像突然生出的霉斑。 "陆道长呢？"我忽然想起他的桃木簪子。 "下山了。"他掐了指节，"寻那件东西去。"罗盘突然嗡嗡乱转，指针指向后院那棵歪脖子梨树。 "太岁出洞？符纸上的血字？"我摸着下巴，"这跟陆道长有什么关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