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惊鸿一瞥

阿翠战战兢兢地绕着柳亦寒走，总角梳得一丝不苟，可那小脸绷得死死的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“殿下，您…您要去哪里？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差点把刚学来的宫规忘得一干二净。 柳亦寒没答她，拐杖尖又在地砖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。刚被太后赏赐的一株新兰蔫蔫地顶着枯叶，在他脚下晃悠。他盯着那株兰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拐杖头。 “三皇子殿下，”身后传来清亮的嗓音，一个太监低着头快步走近，“时辰到了，凤仪宫的娘娘候着您呢。” 柳亦寒这才回过神，抬眼扫过去。那太监谄媚地笑，腰弯得快赶上他这把拐杖。柳亦寒没心思理会，拐杖在地上顿了顿，慢悠悠往外走。 御花园里栽满了奇花异草，昨日刚修剪过的海棠枝条歪歪扭扭，像一群等着投胎的鬼影。柳亦寒拐杖点地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 “小心！”阿翠尖叫一声扑上去按住他的拐杖。 柳亦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得一个趔趄。他的拐杖撞在阿翠的胳膊上，那宫女痛得“哎哟”一声。柳亦寒皱眉想道歉，对上阿翠通红的眼眶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“殿下…”阿翠抽抽鼻子，哆嗦着手递上帕子，“我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 柳亦寒没接，拐杖重重敲了地面一下，“咯吱”声格外响亮。那株花又晃悠了两下，几片叶子飘落下来。 阿翠吓得连连磕头。柳亦寒盯着飘落的叶子，突然注意到旁边一丛不起眼的紫苏。那紫苏冒出了新芽，叶尖鲜红，像血一样。 他盯着那抹红看了许久。阿翠还在磕头，额头上撞出红印子。柳亦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这宫里的人，连磕头都能磕出花样。 他拐杖指向紫苏，“阿翠，”声音比刚才更冷，“这紫苏，几日前刚栽的，怎么就蔫了？” 阿翠一愣，随即谄媚地笑起来，“回殿下，奴婢们照例浇了水的，定是哪处泥土太硬…” “我让宫匠再添三分土，让御药房的张师父来瞧瞧。”柳亦寒打断她，目光扫过她磨破的袖口和脚边碎了一半的瓷碗。 阿翠咽了口唾沫。御药房的张师父，是宫里的名号。她不信柳亦寒这把年纪，连个御花园的小花花草草都伺候不好。 柳亦寒不再理她，拐杖往远处一指，“去西偏殿，拿那把黑伞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