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终于追到了

雨点还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砸着，每次砸下来都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玻璃上使劲刮。苏晚把脸埋得更深了点，几乎是钻进了车里唯一能找到的阴影里。她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，感觉车外的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，像是一滩被打湿的墨，晕开了一片。车刚停，车门没关严，风裹着雨点毫不留情地灌进来，打在脸上生疼。她打了个哆嗦，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缩了一下。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叔，注意看了看她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意思，就是随手一瞥，像是看尽了世间的繁华，也看透了人情冷暖。没说话，估计是觉得她可怜。苏晚能感觉到那种居高临下的同情，像一根细针，扎得她浑身不舒服。“苏小姐，到了。”大叔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 苏晚应了一声，声音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，干巴巴的。她挣扎着爬出去，裤脚都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脚丫子冻得像冰块一样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她却一个字都没跟司机说，连声道谢都省了。回到家，开门的是林景珩。 他穿着家居服，头发稍微有些凌乱，眼窝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显然又熬夜了。可能是刚结束一个电话，他拿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，看到她狼狈的样子，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喉结动了动，没说什么。苏晚走进屋，把包往沙发上一扔，也不看他，径直走向卫生间。哗哗的水声传来，隔绝了所有声音。 林景珩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大概半分钟。他想起刚才司机大叔那欲言又止的眼神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那眼神看起来不像同情，倒像是看热闹，像是在看一场不出场的戏。他叹了口气，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。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，敲了敲门：“晚晚，还没洗吗？别着凉了。” 里面传来苏晚不耐烦的声音：“有事吗？没你的事就出去。” 林景珩顿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：“刚才……司机说你好像不舒服？” 苏晚沉默了。 过了一会儿，她开了门，头发湿漉漉的，脸色白得像纸。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她开门见山。语气生硬，像是在表达一种最直接的拒绝。 林景珩没生气，反而问：“那你为什么又回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