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白蛾现世

王越把《道德经》卷起来，塞回怀里，那破旧的书页还沾着他袖口蹭下来的泥点子。他抬头瞅瞅远处的官道，太阳毒辣，道边那棵老槐树叶子都蔫得打卷了。 "得赶紧走。"他嘀咕一句，把背上的破柴捆又紧了紧。这玩意儿是昨天从山里砍的，打算拿到镇上换俩钱还账。 刚走出三步，就听见身后头有老王家的丫头尖着嗓子喊："二师兄！二师兄等等我！" 王越脚下一顿，回头白了她一眼："吵死了！这里离你家还有大段路，跑这么快当脚程跑了？"他嘴里骂着，手却不敢慢。这年头，跑得慢了，遇上不好看的，账就得欠上加欠。 丫头小跑着追上来，气喘吁吁地放慢了步子，小脸红扑扑的，水灵得很。"晌午张大婶说，后山有白蛾子了，黑压压一片，像乌云似的！"她说着，指了指北边山根处。王越顺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真见山那边有一大片灰白的东西在飘，不仔细瞅倒像是雾气。 "操！"王越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柴捆又往上提了提。这白蛾子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去年县里不是发了告示，说山里闹这玩意儿，吃了庄稼，官府要剿匪，剿匪的先斩后奏，这节骨眼上碰上，怕不是要完蛋。 丫头看他脸色变了，缩了缩脖子小声问："那...咱们绕着走？" 王越没说话，闷头就朝前走。离官道越远越好。他脑子里不听话地回响着那告示上的话——"白蛾为贼，祸国殃民"。搁以前，他肯定觉得是屁话。可现在？他爹变成欠债的鬼魂的时候，就说过，世道变了，话也得换个说法听。 走了大概二里地，拐进一条岔路。这条道熟得很，都是他跟着爹去砍柴踩出来的。心里刚松了口气，突然听见前面传来"沙沙"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走动。 王越脚步一停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。那里除了半块干硬的饼子，就剩下几块早就丢了刃的破铁片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压低身子没动。这荒郊野地的，撞上什么不好看的，古人诚不我欺。 他屏住呼吸，眯起眼睛朝那边瞎瞟。那"沙沙"声不像是走路的声响，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。再定睛一看，那声音是从一片茅草丛里发出来的，几只手指头粗细的灰白色的虫子正慢悠悠地爬动着，在地上拖出一条条白色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