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夕阳把冀州城外的小路照得晃眼。灰头土脸的王小二蹲在路边啃个冷硬的馍，嘴里塞得满满的，眼珠子却瞟着远处山道上的骚动。天上飘着几朵灰 إنفلوزم云，像是谁撒了一把盐，看着就瘆得慌。 “妈的，又来这旮沓混事？”王小二骂了声，把馍渣吐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像踩着什么脏东西。 山道上尘土飞扬，十几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人，正围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吆五喝六地抢夺着什么。为首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，花白胡子翘得老高，三角眼滴溜溜转，手里攥着个铜钱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老天爷显灵了！老天爷显灵了！此钱乃是圣号，持有者……” “少他娘的绕弯子！”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唾了一口，嗓门比老者还大，“老东西，别的我不说了，这铜钱你擎着它干啥？砸劳资跟腌臜了！” 壮汉是附近煤窑的把头李豹，手下有一帮地痞流氓，平时就靠着搜刮窑工血汗钱过活，最近李豹迷上了练什么“五雷正法”，总想着走捷径麻溜发财，为此专门找了个屁股后头跟鬼画符的老道，这不，刚学到“圣号”就急着显摆，结果半道就被这帮花里胡哨的抢了。 王小二咽了口唾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“嘿，看热闹不嫌事大啊兄弟。这帮杂碎又跟那帮唱戏的扯上关系了？” 他口中的“唱戏的”，说的就是以张角为首的太平道。这些人走村串乡，打着‘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’的旗号，劝人吃‘太平符’，说能刀枪不入，百病不侵。可王小二这种泥腿子清楚，那符纸就跟擦屁股的草纸似的，骗鬼呢。可偏偏就有傻子信，甚至还有官员附和。 这老槐树下，抢夺铜钱的“太平道”人员，为首的是个半老徐头，自称“大贤良师”，姓何，名进。何大贤师见势不妙，一边躲闪着李豹的拳头，一边颤颤巍巍地喊：“无量天尊！善信们，不可无礼！这是天赐的宝贝，你们凡夫俗子……” “狗屁天赐！”李豹一把揪住何大贤师的衣领，把老道提得脚尖点地，“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，谁才是天爷！” 几拳下去，何大贤师鼻青脸肿，铜钱丢了，人也噎得直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