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进城的头几年

老王正跟人唠嘚着下岗的事儿，那姑娘“噌”地一下挤进礼堂，嗓门比他大八度：“老王，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工地上的锣鼓对得怎么样？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跟着她，水红衬衫在昏暗礼堂里像一团火。 老王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这不正跟你说下岗的事儿呢，给耽误了。” 姑娘是谁？是老王媳妇翠花。翠花娘家在镇子边上开了个小饭馆，人机灵，嘴甜，人送外号“红苹果”。这会儿正抱着一摞碗，上面堆着几盘菜，笑嘻嘻地往老王跟前凑。 “都看啥呢？嚯，这舞跳得是热闹，”翠花把碗往桌上一放，顺便用胳膊肘撞了老王一下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后面的人都听见，“老王，你那锣鼓敲得跟打雷似的，震得我后脑勺嗡嗡响。” 老王挠挠头，嘿嘿笑了：“可不是嘛，刚跟着师傅学这几下，还不得手忙脚乱。” “手忙脚乱？我看你还挺有灵性，”翠花挑挑眉，拿起一个铜碗，“走，尝尝我今天炒的醋溜土豆丝，保证你下酒。” 老王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这哪行，你那还忙活呢，别给我添乱了。” “添乱？这叫夫妻联手，共渡难关嘛，”翠花把碗往老王手里一塞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了，咱那套锅碗瓢盆，还不得用上？” 老王叹了口气，接过来：“行了，知道了，老婆大人说的是。” 其实，下岗这事儿，不光是老王一个人烦心。他那个厂子，可是镇子上最大的国企，几千号人，就这么给裁了。厂里一关门，下岗职工通勤车停了，食堂关门了，厂里的福利也没了，人一下子都傻眼了。 老王媳妇翠花更愁。她说：“老王，咱家那点积蓄，撑不了多久啊。” 老王地点点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不想就这么蹲着，等着喝西北风。他说：“翠花，我寻思着，咱得想想办法。” 翠花看着老王，眼神里有期待，也有忐忑：“你想啥办法？” 老王想了想，说：“我那几个哥们儿，都在外地打工。要不，咱也去？” 翠花一听，脸就拉长了：“去什么去？咱一个大老爷们，一个大媳妇的，去外头受那个罪？” “那总比在家蹲着强啊，”老王语气坚决，“咱得闯一闯，总不能就这么认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