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失业潮来了咋办
老王正跟人唠嘚着下岗的事儿,那姑娘“噌”地一下挤进礼堂,嗓门比他大八度:“老王,你小子跑哪儿去了?工地上的锣鼓对得怎么样?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跟着她,水红衬衫在昏暗礼堂里像一团火。 她凑近老王耳边,声音压得低却透着火气:“听说纺织厂明天就宣布裁人,咱们不能坐以待毙!”绿松紧带在脖子上晃了晃,手腕上那串玻璃珠叮当作响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烟盒边缘。 后排几个下岗老哥交换眼神,有人咳嗽两声打圆场:“小赵说得对啊,这不都传开一阵子了?老王你在厂里脑子活,总得想想办法。”老王本想摆摆手,话到嘴边想起桌上那笔账:家里还欠着厂里两万块钱的医药费。 姑娘显然没听懂后半句,拽着他袖子就往台上走:“领导不是说了嘛,咱们得主动找路子!”老王一甩手,“嘿”了一声,指甲在姑娘手背上划出道红痕。她愣住,低头看去,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泡面碗里那点油渍。 礼堂台阶上,老王突然停步,背对着她:“赵红,你哥当年下马威没给你灌透?没本事别跟着瞎搅和。”底下响起压抑的议论声,有人认出是老王家隔壁的赵红。她脸“唰”地白了,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松紧带。 老王转过身,喘着粗气:“裁人裁到我头上来,我认栽!”血糖仪从抽屉里摔出来时他都没这么激动。赵红咬着嘴唇,突然冲上来抱住他腰:“你当年总说厂长老马是老狐狸,现在轮到咱们了!”老王腰身一沉,却没推开。 散场时,赵红塞给他个牛皮纸包。“我表哥在二建当安全员,他说包工头缺人手,管吃住。”老王捏着那包皱巴巴的图纸,手指在纸上划出几道黑痕。包里还有张收据,是前年修电暖器花的一百五。 “去工地?”他听见自己声音发颤,“我三十多岁了,跟人同吃同住?”赵红蹲下来,仰头盯着他的眼睛:“老王,你总说要脸,可饿死算什么脸?”她脖子上松紧带的影子正好落在他手上。 老王摸了摸那带子,想起厂里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。收音机正放着中央台的节目,领导在说要稳定大局,底下传来小孩的哭闹声。他攥紧牛皮纸包,突然觉得手里的图纸沉得像块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