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破烂厂风云

老王的声音像炸雷似的在礼堂里炸开，唾沫星子老远就能看见。底下这群半大小子，正歪着脑袋，揣着手揣得严严实实，有的还偷偷掏出杂七杂八的烟叶子卷着。他们不是没见识过学校里的花样，但老王这“搞大事情”，倒是有几分新鲜。 “搞大事情？搞什么？扩招了？还是说，以后冬天不挨冻，夏天不中暑了？”第一个起哄的是瘦高个儿赵垒，这小子嘴巴又利索，一嗓子就盖过了大半人说话。他抽着旱烟叶子卷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一看就是心里有数。 “嘘——”老王往后一仰，抓住一个正准备举手提问的络腮胡子，眼一瞪，“啥风把你吹来了？问完了站排去！今天不 просто (zài)这上面白搭。” 络腮胡子是个老实人，姓刘，平时不咋抬头，此刻脖子一缩，赶紧缩回去了。 “老王，就咱这么些人，还能咋地？再说了，‘三中’它又不归咱管，咱们是‘破烂厂’的人，”赵垒一脸不屑，手里还搓着没卷完的烟叶，“要我说啊，还不如想想明天厂里那几吨烂铁，能卖几个钱。” 这话一下就戳到痛处了。破烂厂，大集体时候叫废旧物资回收站，如今市场经济了，成了啥？一堆青铜铁，一堆报废的电线，几台吱呀作响的旧机床，就那么扔着，等着有人过来拉走当废铁卖钱。厂里那几个半吊子领导，天天琢磨的不是咋让人干活，而是咋把这几吨破铜烂铁弄走，换俩钱花花。 底下顿时像炸了锅一样，七嘴八舌的。 “对啊！老刘他们是瞎操心！” “再不说，明年连这地儿都拆了！” “拆完了咋办？咱们这些下岗狗，还能去哪找食去？” “听老王的，说不定有转机呢！” 赵垒撇撇嘴，不以为然。这小子家条件好点，爹是街道办的，以前厂里照顾他当了个保管，倒是不用下地干活，就是没事儿也拎着个破麻袋到处捡破烂，攒到一定量就去卖钱。说实话，这种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，谁不乐意？ 老王没理会争吵，他走到黑板前，用粉笔头在黑板上乱画一通。他是个有点邪性的家伙，眼神珠子跟鹰似的，据说以前在部队里当过文职，文化底子好，就是为人轴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