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铁子们上学

"立正！稍息！" 老王扯着嗓子在黑板前吼，唾沫星子横飞，"都给我睁大眼睛看仔细了！从今天开始，咱们的‘东北三中’要搞大事情了！" 底下几十个脑袋齐刷刷地抬起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大多都是剃着板寸，脸上沾着煤灰的半大小子。墙根儿底下还蹲着几个小的，揣着手，小声儿议论着。 "老王，啥事啊？" "还能有啥事？不就分文理科呗！" 一个瘦高个儿插嘴，名叫刘子良，外号‘猴急’，说话总爱抡着拳头。 "就是！" 一个敦实的脑袋一晃，是张建国，外号‘铁塔’，嗓门比老王还大三分，"听说以后高中就只分文科理科了，大学招人也看这个！" 老王乐了，指着黑板上歪歪扭扭写着的几个大字："看见没？‘新课程改革’，省里下来的通知！从下学期开始，咱们就得学新课了！" "新课？啥新课？" 那几个墙根儿的少年探了探头。 猴急撇撇嘴："还能有啥课？多学几门没用的呗！" 铁塔瞪他一眼："滚！瞎说！老王，你说啊，分文理科以后，咱几个还能凑一块儿没？" 老王捋了捋油光水滑的头发，眼珠子一转："那可不！以后你们几个得好好学，猴急，你脑子活络，往文科上靠；铁塔，你身板硬朗，将来考大学得考理科，我呢..." 老王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啤酒肚："我嘛，你们得听我的！将来考大学，咱们一块儿报北大！" 底下哄堂大笑，猴急着拉着铁塔肩膀上胡闹："得了吧老王，您就别做梦了！北大那是啥地方？能塞牙缝就不错了！" "去！" 老王伸手就要打，被铁塔躲开了。 "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，赶紧上课！" 老王皱着眉头扫视一圈，"咱们的‘新课程改革’，老规矩这三节，先上语文！" 教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呼呼的北风声。黑板上的字写得密密麻麻，有鲁迅，有郭沫若，还有几篇政治性的文章。老王念得唾沫横飞，底下的人却大多心不在焉。 "老王..." 铁塔朝老王这边瞅了瞅，压低声音。 老王一愣。 "咋了？" 老王放下粉笔。 "妈说...下个月可能要裁员..." 铁塔咬着牙。 老王沉默了，拳头攥得紧紧的，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