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交易

晚冬的风刮在脸上，像砂纸糙糙地蹭着。林晓站在老式小区门口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。出租屋到公司，两条街的距离，她却走了快二十分钟，不是慢，是怕。 微信提示音响了，是那个总在深夜发消息的男人。张哲，她上司，也是同事眼里隐形的“大老板”。她点开，只有三个字：“下班了吗。” 林晓嘴角抽搐了一下。每次他这么问，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所当然，好像她不是一个需要通勤打卡、挤地铁、为了五斗米折腰的普通打工人。她打字回复：“刚到楼下。” “上来聊聊。”张哲的消息秒回。 林晓叹了口气，转身走向单元门。按理说，这种时候找她，八成又是那个该死的合作项目出了岔子，然后他需要个能听他吐槽、还能想办法解决的人。林晓自己就是个做方案的，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，但被老板这样随时随地的“叫唤”，总归不是滋味。 电梯下行，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老式小区特有的混合气味——旧家具的霉味，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灰尘味。林晓靠在冰凉的门上，看着眼前亮着的灯，心里嘀咕。又得加班了，明天是周末，本想找朋友聚聚。 电梯到了一楼，张哲早已等在门口，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起来和办公室里那个偶尔脱缰、偶尔温柔的领导没什么两样。他看到林晓，微微颔首，目光在她脸上略作停留，然后侧身让她先行。 “晚上怎么吃？”张哲一边往楼上走，一边问。这是他每次找她谈话前的固定开场白，像嘘寒问暖，又像试探。 “随便。”林晓踢掉脚上的塑料拖鞋，跟在他后面，“你请客。” 张哲脚步一顿，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“最近项目紧，手头有点紧。”他习惯性地找借口，语气却没什么温度。 林晓哼了一声，加快脚步，“那就随便公司食堂喽。”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假惺惺的客气。 到了他公寓所在的楼层，张哲按响了门铃。门开了，里面灯火通明，还有隐约的饭菜香气。林晓皱眉，这味道不像是他在家做。 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听到动静，抬头看了过来。林晓看清她的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