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天道无情最是无情

楚歌突然动了。不是挣扎，也不是反抗，就是那么轻轻动了动手指，像枯枝抽芽，带着漫长岁月积攒的僵硬和迟滞。八百年的囚禁，她的魂魄早已习惯那种彻底的麻木，像一潭死水，风吹不进，雨打不扰。可就在此刻，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“咯吱”声响起。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，又像裂帛。空气里突然弥漫开一股陈腐的气味，像是被遗忘在地窖里许久的旧书页，又像是埋在深土里烂了几百年的枯骨。楚歌的指尖还在动，幅度小得可怜，却像一颗投入死湖的石子，荡开一圈圈涟漪，惊动了沉睡八百年的禁忌。 “吱呀——”另一道声音接踵而至。是门轴转动的声音，但比刚才的“咯吱”要响亮得多，带着生锈的刺耳。那扇被镇压在时空罅隙间的青铜门，终于被这微弱的触碰撬开了一道缝隙。 光芒倾泻而下。不是阳光，更像是某种本源力量的自发舒张。几缕亮得近乎刺眼的光束触碰在楚歌的眉心，她的瞳孔猛地一缩，像是被投入炭火的冰块，瞬间结出一层薄冰，随即又“咔嚓”一声融解。 她的意识开始回笼。像是从一场长夜难醒的梦中惊醒，身体却还飘在半空，四肢百骸轻飘飘的，像刚被炼制的傀儡。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，残缺的片段拼接成完整的画面——九重天上燃起的烽火，万丈深渊里嘶吼的魔神，父神金光闪耀的背影，还有……他俯身拥抱她的温热触感。 “救我……”这三个字从她唇间漏出，微弱得像蚊子哼哼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执拗。 门缝外，一道身影浑身浴血。他站在罡风肆虐的悬崖边，脚下是万丈云海，云海翻涌处，露出底下scrolls的触目惊心。他的金袍破碎不堪，露出内里焦黑狰狞的伤口，血肉模糊的手紧握着一柄断剑，剑柄处缠绕的白发已经断了大半。 他在等。等她醒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罡风终于平息。一道黑影从门缝里飘出，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肩头。他低头，看到楚歌苍白如纸的脸，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旁。 “你醒了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却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狂喜。他伸手想碰触她的眉心，指尖却在半空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