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八荒六合皆染血

楚歌突然动了。 不是挣扎，也不是反抗，就是那么轻轻动了动手指，像枯枝抽芽，带着漫长岁月积攒的僵硬和迟滞。 八百年的囚禁，她的魂魄早已习惯那种彻底的麻木，像一潭死水，风吹不进，雨打不扰。可就在此刻，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“咯吱”声响起。 那是锁妖塔深处，一块龟裂的岩石在她指尖松动，崩下细小的碎片，叮咚一声掉进下面的瘴气池里。 上头？没人听见。 没人会在意这冰封了八百年的塔底，发生了一点多么微不足道的声响。就连楚歌自己，都觉得这动作可笑又可悲。她是个魂，连肉身都成了一捧尘土，折腾什么？ 可她还是动了。 一根手指，接着是另一根，慢慢摊开，又缓缓握紧。再抬起，指甲缝里嵌满了常年不褪的瘴气，像几道深色的刻痕，记录着她被囚的岁月。 为什么要动？ 记忆，一点点回笼。 像被投入石子的古井，泛起圈圈涟漪。 她记得温暖的阳光，记得雨后青草的香气，记得……一个笑眼如花的少年，背着 Books，在桃花树下对她说话。 一个不该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字眼。 “墨渊。” 她念出来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仿佛被砂纸反复打磨过，只剩下苍白的音节。 瘴气猛地翻涌， кислота 腐蚀着她的魂魄，塔顶传来轻微的震动，几道金光射下，试图镇压这突如其来的异动。 楚歌却笑了。 很่าo，很疯狂，像个疯子。 她缓缓站起身，起初踉跄，像随时都会散架的枯叶，可慢慢地，她的姿态挺直了。八百年的禁锢，不仅锁住了她的身躯，也锁住了她的傲骨。此刻，那份骨子里的骄傲，被一丝不灭的执念点燃。 她要离开这里！ 就算爬，也要爬出去！ 魂体在瘴气中穿行，带着强烈的意念，竟让周围的瘴气都凝滞了一瞬。她冲向最近的一扇石门，那上面刻满了禁制符文，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死气。 她伸出手，直接抓向最中央的符文。 没有雷劈，没有火烧，符文像是纸糊的，在她触碰的刹那，化作齑粉，随风飘散。 石门开了。 一股夹杂着血腥和焦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她忍不住咳嗽出声。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