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第一次交锋

老刘是林枫在剧组认识的第一位前辈，也是他这趟水涯里的第一个领路人。这人五十出头，脸上刻满了风霜，眼角皱纹深得像是刀刻的。他理着个背头，头发油光的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，一看就是经常在片场显眼位置待着的那种人。 片场正在热拍，导演拿着喇叭喊着一串串名字，然后镜头就“咔咔”地转过去。林枫站在一边，手里捏着根黄瓜，假装在啃，实则满心忐忑。他那「普通演员」的头号戏份，就是个龙套，配合主角喊一声“杀”或者“保护将军”。 但他心里憋着呢，播音专业的底子，好歹也用过麦克风，总不能真就那么稀烂地上去。老刘倒是不远不近地飘着他，像只老猫，偶尔 формально 地跟他点个头，具体在演什么，谁也看不出来。 等那场戏拍完，导演喊卡，众人开始拖枪上马。林枫也跟着瞎凑热闹，假装自己也扛着把枪，其实手里空空的。就在这时候，旁边一个穿着崭新夹克的小子挤了过来，手里还把玩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。 “哎，老林，听说你俩演对手戏呢？”那小子挑眉，语气里带着点不屑，“听说是个龙套？怎么，想混个 Implausibly Important 要角出来？老实交代，给哪个星探灌了迷魂汤？” 林枫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小子谁啊？这么跳？他认得林枫，是看着户口本上的名字“林枫”认的。可林枫压根不认识他。这小子眼神不大好，或者说，根本没正眼瞧过林枫，张口就往死里挤兑。 “我……”林枫有点语塞，他刚想摆正姿态，说自己也是科班出身，结果老刘不知从哪冒了出来，拍了他肩膀一下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少废话，多学着点。” 老刘往那小子面前一站，气场全变了。他没发火，也没骂人，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开口：“小同志， emergent situation（临场状况）归 emergent situation，这儿是片场，不是你秀手机的地方。有些人自觉点，对吧？”他指了指林枫，然后对着那小子微不可查地“嗯”了一声。 那小子明显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平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老林居然有人撑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