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死者身份

老马这烟袋锅子在我脸前晃悠了两圈，唾沫星子跟长了腿似的，差点儿糊我眼睛上。“小子，”他最后把烟杆儿往鞋底又砸了砸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，烫了个小坑，“起早贪黑跟牲口似的，图个啥？这案子……”他没往下说，但那意思我懂。 我揣着手蹲在老李子后院那片青草堆里，草叶子都沾着点子晦气。仨礼拜前那具尸首早被抬走了，地上就剩下一摊土灰，跟没发生过似的。可那女的，老马说那女的……唉，我这脑子一想到这儿就嗡嗡响。 “老李子呢？”我声音有点干。 旁边树影里头晃了一下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探头进来，是仨礼拜前负责抬尸体的老王。“在屋里躺着呢，”他咧着嘴，“撂Toast（折腾）了，一问三不知，跟丢了魂儿似的。今儿早上还跟我说，后院那草，夜里头会动，他闺女说怕，非要给扶几棵……”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草会动？瞎扯淡吧？我眼珠子转了转，朝着老李子家窗户努努嘴。“他闺女？在哪儿呢？”那老王眼睛一瞪，“哟，你还真能钻门路啊？行，我告诉你，就住前院老槐树那家，姓张，叫小琴。” 老马嗑着烟袋杆子跟在我后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这事儿邪乎就邪乎在这儿……老李子这闺女，就是老王说的张小琴。” 我停住脚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“等会儿，老李子闺女……仨礼拜前那人……” 老马猛吸了一口烟，把他那副细长的眼镜往上推了推。“就是她，”他咬着牙说，“仨礼拜前失踪那女的，就是张小琴。” 我眼前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儿把那烟袋锅子扔了。张小琴？失踪……吊死？这账咋算过来？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 “那……那吊死在城根底下的……还是她？”我声音有点发颤。 老马点点头，脸上那股子老好人劲儿早就扔到爪哇国了。“对，还是她。这事儿邪乎就邪乎在，仨礼拜前失踪的时候，死活找不到人，跟人间蒸发似的。谁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。仨礼拜后，嘿，吊死在城根底下，挂着个牌牌，写的还是张小琴的名字。” 我蹲在那儿，看着脚下沾满草籽的土灰，脑子里翻江倒海。一个活生生的人，没了；三天两头换个人，也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