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民国盗墓往事

“黏糊糊的？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？”吴老三咂摸着这话，白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，哆哆嗦嗦把铁锹往旁边一扔，抹了把脸上的泥，“我说老周，你这土里是不是掺了什么邪乎玩意儿？这要是给老祖宗们刨坟，怕不是要招了 họa（淮河方言，不洁的意思）气？” 老周没搭理他，嘿着嗓子，把那把磨得锃亮的洛阳铲又往土里捅了几下，铲尖出来的时候，带起一溜细小的烟尘。他眯着眼瞅着那烟尘往地上落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。“不是掺了邪乎玩意儿，是地下的水汽大。这土层，看着是硬，底下净是淤泥，得悠着点，别一铲子下去把底下那层水给搅浑了，那可就麻烦了。” 吴老三还是不信，但架不住老周真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挖着，他也就跟着闷头杵在一旁，心里嘀咕着，这老周到底是怎么摸出门道的，年纪轻轻就敢接活儿，也不怕招了烂事。 “得嘞，老周，听你的，慢点慢点。”吴老三嘴上应着，手却忍不住伸过去，想看看老周手里的铲子到底有啥特别。 老周一甩手，把他给甩开了，乐呵呵道：“你那爪子黑乎乎的，碰了我宝贝疙瘩多可惜。这铲子，跟我的左膀右臂似的，哪能让外人碰？” 吴老三讪讪地缩回手，也不确定老周是真嫌弃他脏，还是单纯不想给他碰。反正，跟着老周干这营生，他最大的感触就是，这年头，干啥都得看师傅脸色。 挖了不到半个时辰，老周停下铲子，前爪往旁边一刨，借着夕阳从破洞透进来的光，指着那黑土层里露出来的一小块红木头。“老三，你过来看看。” 吴老三凑过去，对着那块红木瞅了半天，皱眉道：“这……啥玩意儿？跟棺木里刨出来的木炭似的，黑乎乎的，还带着点……呃，说不上来的酸味儿。” 老周咧嘴一笑，伸手拍了拍吴老三的肩膀：“还能是啥？这叫‘柏木’，给逝者做棺材的讲究玩意儿。看来咱们这活儿，找对地方了。” 吴老三心里一惊，这柏木棺材可不便宜，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年份还不小的，若是能整出来点货，够兄弟俩过一阵子舒服日子了。 老周招呼着，又加了把劲，几铲子下去，一块半人高的棺材盖就露出来了，棺身周围还残留着几道铜箍的痕迹，虽然锈迹斑斑，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