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云溪村的苏小妹

苏小妹是山里出来的，山风吹了二十年，人也就壮实得像棵野草。她男人老王，是镇上人，按理说，她该在镇上过一辈子，可她偏不。 老王老实巴交，在镇上扛水泥，挣得少，花得快。苏小妹倒觉得，山里的日子挺好，有山有水有田，虽苦，却自在。可老王总念叨着镇上好，念叨着镇上有吃不完的闲饭，念叨着镇上有说不完的妇人闲话。 “小妹，咱回山吧，山里好。”老王在工地上累得趴下时，总这么说。 苏小妹就笑笑，不说话。山里好，可山里的日子，让她觉得空落落的。她看着老王汗流浃背，心头发软。镇上虽吵闹，可老王能在晚上抱着她，傻傻地说些镇上的见闻，这也是山里给不了她的。 回不去，就守着老王，守着镇上的几亩薄田。老王不懂种田，镇上的人更不懂。可苏小妹懂，她在山里时，看山里人把野生的东西，一点点变成能吃的东西。 刚回来时，她种些青菜萝卜，镇上人看着新鲜，可吃多了，就觉得没味。老王劝她，“小妹，种点别的吧，镇上人爱看花，咱种花。” 苏小妹想了想，山里人种野山椒，酸得跳，种野蜂蜜，甜得冒油。她偏不信镇上人就看花。 她说：“老王，咱种点不一样的。” 老王没懂，苏小妹也没细说。她就去镇上转转，看那些卖水果的，卖干货的，看那些女人挑挑拣拣，精打细算。 回来后，她说：“咱种山楂，酸酸甜甜的，做山楂糕，做山楂酱，镇上人肯定抢。” 老王还是不懂，可苏小妹已经跟村里借了三分地，开始种山楂。镇上的人都笑话她，种田哪能种出花来。 “苏小妹，你疯了吧？种山楂，那玩意儿酸得牙疼！” “就是，你让老王别跟着你瞎折腾。” 苏小妹只笑，不说话。她知道，路是自己选的，吃了亏，赢了，也是自己挣的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，苏小妹守着田，翻着账本，日子慢慢有了亮色。山楂熟了，她做山楂糕，做山楂酱，镇上人尝了，都说好。 “小妹，你这山楂糕做得好，甜了，可一点都不腻。” “苏小妹，你这山楂酱，真能吃，下饭！” 老王看着她忙碌，看着她赚了钱，心里高兴，嘴上不说，可眼里的光，却亮了不少。苏小妹知道，日子啊，就得自己琢磨着过，田里挖挖，账本翻翻，日子也就一点点亮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