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暴雨夜的出租车

下午三点，阳光斜斜地照进办公室，把图纸桌上的那盆绿萝晒得都蔫了。我正对着账本头数钱的，数着数着就出神。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，但隔着一层玻璃，听着都让人觉得烦躁。 突然，收音机里传来暴雨将至的提示音，我头一抬，这小城天气预报就爱扯淡，前两天还艳阳高照，现在说暴雨就暴雨。办公室里就我一个，活儿也快干完了，正琢磨着早点走人。 “哎，小雅，暴雨天气预报你听听就算了呗，咱们这点东西，能淋湿的是绿萝，不是钱。”旁边老会计拿着放大镜，头都不抬就能听见他在嘀咕。 我白了他一眼，翻了个身继续数钱，心里嘀咕：要是林枫在这就好了，这死鬼有次说暴雨天最配干的事，就是躲在家里看美女电影。 手机突然震动，是林枫的消息。我手贱点开，就一句：“暴雨警报，你的老地方还是我接你？” 老地方？是那家离公司步行十分钟的天桥下，他说过每次暴雨就把我堵在那，然后老牛吃草似的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。我回了个“嗯”，老会计看我回消息看得眼都直了。 刚走出办公室，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下来。我没带伞，心里唯一庆幸的是林枫这会儿应该在楼下。撑伞走过去，外面黑得跟锅底似的，雨声哗啦哗啦的，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。 我正骂骂咧咧地嘀咕，车灯突然从后面照过来。车速不快，我就看见后视镜里有个熟悉的身影猛地系了一下安全带。林枫坐副驾的习惯，这天气，能是他还能有谁。 车窗贴着贴膜，我看不清他表情，只听见车门开的声音，还有一句：“小雅，没淋湿吧？” 伞收得快，落地全是积水，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流，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泥土味。林枫身上就一件白T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透着一股子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清爽。 “你咋知道我在这啊？”我习惯性地往他那边靠了靠，肩膀挨着肩膀的，黏糊糊的雨水顺着衣服往下淌。 他没说话，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又倾斜了点。我知道他这习惯，遇见不顺心的事，就想把伞给身边的人撑大点。 车里放着那首《雨一直下》，浓得化不开的情歌。我就喜欢林枫这毛病，明明嗓门不大，哼的歌却总能让人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