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冰山遇暖阳

伴娘递过来的纸巾还捂在手上，苏沐阳的剑眉轻轻蹙了下，没接话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乌鸦飞过似的“恭喜恭喜”和“天作之合”。她感觉自己像个木偶，被线拉到这个该死的位置，前面还有个深不见底的坑等着她跳。 后台化妆间里，冷气开得有点足，苏沐阳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她这具身体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又冷又僵，穿起这身红得刺眼的嫁衣，更是衬得诡异。指甲缝里塞着假睫毛，一眨眼就差点滑下来。底下那袭凤尾裙，层层叠叠的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“沐阳，别胡思乱想了，再过几分钟就轮到你了。”伴娘拍拍她肩膀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，“这位先生对你很不一般，你可得好好表现。” 表现？苏沐阳嘴角扯了扯。她要是表现得像个人呢？会不会被当成疯子？要是表现得乖巧一点呢？会不会被这对狗男女卖了还帮他们数钱？ 婚车是顶级的加长版宾利，停在别墅门口。今天天气好得过分，太阳晒得人骨头生疼。苏沐阳坐在后座，怀里抱着个看起来很贵的限量版丝绒手包。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。 “到了。”司机轻声开口。 苏沐阳车窗玻璃映出她一张苍白的脸。她偷偷瞄了一眼前面，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的男人，身材挺拔得不像话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眼神锐利得能杀人。周围宾客投来的目光，大多带着探究和审视。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这身衣服太扎眼了。红得晃眼，像血。 教堂的钟声敲响，像催命符。 苏沐阳攥紧了手包，手心全是汗。她不敢抬头看司少，只盯着自己踩着的红色高跟鞋尖。她得走稳，不能掉链子。她得活下去，不管用什么方法。 “司寒霆，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裹着冰，“我愿意。” “司寒霆，”苏沐阳声音细若蚊蝇，几乎被人淹没，“我愿意。” 交换戒指的时候，她看到他抬起头看她。那目光很深，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，让她看得心里发毛。他的眼神在她脸上停顿了大概三秒钟，她却觉得像是过了三千年。 仪式结束了，宾客们开始喧闹起来。司寒霆转身，准确地说，是侧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将她挡在身后，挡开那些试图靠近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