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晴天里的阴影

“滴滴——”闹钟又响了，林晓猛地睁开眼，脑子里嗡嗡响。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惨白，像没洗干净的床单。她摸索着关掉声音，没开灯，鞋都没穿就跳下了床。三个月了。这句话老在脑子里转，像蹿来蹿去的蚊子。 出租屋里，空气混杂着泡面味和灰。林晓靠在玄关墙边，盯着地上印出的两对鞋印。哥走了，爹病重，她一个刚毕业的半吊子社会新鲜人，三个月前还跟几个小姐妹在宿舍喝酒吹牛，转眼就成了全家的顶梁柱。顶梁柱？说得轻巧，其实就是个拿死工资的打杂的，还得时不时给人跑贷款、找关系。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是Pipe打来的。管他什么事，屏蔽！她转身往厨房走去，拧开水龙头哗哗冲手，冰水对着手背拍得生疼，才把那点睡意给镇住。 手机又响，这次直接打爆了。林晓皱着眉拿起来，Pipe的声音从耳边炸开：“林晓！你他妈死哪去了？！王胖子出事了！” 王胖子是谁？她想起那个体重两百二、天天嚷嚷要当大哥、结果偷偷借高利贷搞投资的大学生。三个月不见，怎么突然就“出事了”？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 Pipe压低声音：“被堵了，要钱。对方说再不还，就他妈打断腿！” 林晓手一抖，水珠甩了出来。她赶紧擦干手，声音紧绷：“多少？” “五十万。” 林晓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栽进水槽里。她不是没想过王胖子的钱是个窟窿，但五十万……这简直是个无底洞。哥留下的房子刚卖出，钱又贷不出来，她上哪儿凑五十万去？ Pipe在那头催：“你他妈快点想办法！再拖下去，钱不钱的不重要，人要是有事，我这辈子都过意不去！” 林晓咬着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：“我……我想想。” 挂了电话，厨房里冷锅冷灶。王胖子那点破事，跟她有什么关系？当初是管不了的事掺和了，现在算什么？甩不掉的麻烦。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打印出来的手术费清单，七位数，她知道。林晓把头埋在手里，像只受伤的兽，闷闷地哭出声。 钱哪来？找谁借？哥那头刚利诱完，开口借钱怕是更难。